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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面容苍白几乎透明,遥望着长空上的丹尘子,眉目间先是涌出浓得化不开的不甘,那不甘如九幽寒潭中的怨蛟,翻腾着他一生未竟的剑道执念。
可转瞬间,那股不甘便如冰雪消融于暖阳,化作了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
他周身的圣源早已枯竭,经脉寸寸断裂如蛛网,唯有那双眸子,依旧燃着不灭的精光。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剑来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力量,遥遥传向丹尘子:“丹尘子,你别太得意!”
丹尘子悬立于炼天古炉的虚空之上,红色衣袍被炉内的炽风猎猎鼓荡,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看着即将陨落的昔日宿敌,他眼中满是戏谑与快意,当即哈哈畅笑,声浪震得炉壁上的赤色符文都微微震颤:“剑来啊剑来,你我争斗数十年,今日终是本座胜了!如有轮回,你再来与本座大言不惭吧!”
“怎的?”剑来亦是冷声狂笑,笑声中带着彻骨的嘲讽,那笑声穿透了炼天古炉的层层禁制,“你就这般笃定,本座会陨落在你手上?”
丹尘子双手抱胸,满脸的淡定和不屑,赤色的眸光扫过剑来虚化的肉身,如同在看一个将死的蝼蚁:“哦?你若还有其他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濒死之躯,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剑来的目光陡然转向身侧的兽尊,那道十万丈的神魔金身此刻也已是伤痕累累,穷奇真身的鳞甲崩裂,神魔翼上布满了焦黑的孔洞,唯有那双金色的瞳孔,依旧透着桀骜不驯。
剑来的语气骤然缓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兽兄!吾有一法,以身饲剑,与盘武剑彻底融合!
我会倾尽所有修为、血肉、魂灵,为你劈开一条生路!”
“不行!”兽尊陡然爆喝,声浪如雷,震得虚空都泛起涟漪,“你我兄弟二人并肩作战,何时需要一人牺牲换取另一人生路?
今日便是拼了本座这条性命,也要一起杀出去!不就一个丹尘子而已,何足惧哉!”
剑来的肉身已然开始虚化,点点星芒从他体内逸散而出,那是化道之兆,是圣境强者陨落前最后的哀歌。
他却灿然一笑,笑容中带着释然与坚定:“兽兄,我已回天无力,这是注定的死局。
答应我,一定要杀出去!
若有可能,将融于我一身血肉魂灵的盘武剑,葬入星空,那里,才是吾剑道的最终归宿!”
话罢,剑来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体内的最后一丝圣元轰然爆发,周身的星芒光点骤然暴涨,如同漫天星辰坠落,朝着手中那柄古朴无华的盘武剑汇聚而去。
这不是简单的以身殉道,而是以身饲剑,是将自己的道、自己的魂、自己的一切,尽数献祭给陪伴自己一生的神剑。
星芒点点,如细雨般融入盘武剑的剑身,原本黯淡无光的剑体,开始缓缓亮起一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此刻,丹尘子的神色终于阴沉下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来那献祭自身精华的举动,正在让盘武剑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股纯粹的剑道之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竟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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