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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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1月14日，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北京的街巷，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将这座城市层层包裹。

圆明园公交总站内，330路末班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好似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45岁的司机陈建国裹紧军大衣，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方向盘，目光中透着一丝倦怠。23岁的售票员李雯轻轻哈出一口白气，在车窗上凝成薄薄的水雾，她拿起抹布随意擦拭了几下，眼神中满是对这寒夜的无奈。

不多时，一对年轻夫妇相拥着上了车，两人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似乎丝毫未受这寒冷夜色的影响。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最后，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小伙子低头疾步上车，他的神色略显慌张，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公交车缓缓启动，驶出了总站。车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的“咯吱”声。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过了北宫门车站约300米处，陈建国突然猛踩刹车，车身剧烈晃动。李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后不满地喊道：“陈师傅，怎么回事？”陈建国紧盯着前方，声音有些颤抖：“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100多米处，两个黑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正朝着公交车拼命招手。那黑影身着暗沉沉的长袍，款式怪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两片飘荡的黑幡。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年轻夫妇紧紧抱在一起，老太太的手死死攥着拐杖，关节都泛白了，小伙子则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警惕。

“停车吧，这天寒地冻的，说不定是有急事的路人。”李雯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陈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将车停下。

车门缓缓打开，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两个黑影架着一个人上了车，他们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面容。被架着的人披头散发，脑袋无力地垂着，随着脚步摇晃，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两人将那人放在车厢中间的空位上，便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宛如两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