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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在街道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光影。叶尘站在一栋年代久远的居民楼前，仰头望着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手中紧握着那面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镜子冰冷、沉重，像是从坟墓里掘出的遗物。铜面锈迹斑斑，镜面却异常干净，没有一丝尘埃，仿佛有人每日擦拭。然而，在叶尘的感觉里，那不是什么日用品，而更像一只……活着的眼睛。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几个小时前，夕瑶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说出的那句话：
“我看见她了……她从镜子里笑着看我，像我，又不是我。”
那一刻，叶尘不再怀疑她精神出了问题。
因为他也看见了。
那晚，他在她公寓的洗手间里第一次见到这面铜镜。当他走进镜子前洗手时，水龙头滴滴答答作响。灯光微弱，他无意中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眼中有个微妙的错位，就像镜子里多了一个毫无表情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而真正的他，明明没有动嘴。
那种违和感深入骨髓，他背后骤然一冷，甚至有一瞬间，他看到“镜子里的他”比他提前动了。
提前微笑了——比他快了半秒。
那天之后，叶尘无法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调查了这面铜镜的来历，找遍夕瑶的过往，却发现这面镜子几乎无迹可寻。它不像是商店购买的现代工艺品，更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留下的遗物。镜背刻着奇怪的花纹，一条闭着眼睛的蛇，尾部缠绕成符号状的“∞”，而蛇的身上，密布着一串看似古篆又不属于任何已知字符系统的文字。
叶尘找过民俗学家，也找过懂得风水的老人，有人说这是“影宿印”，只有当人的精神极度压抑，心中产生第二人格的胚胎时，它才会显现于某种载体上。而镜子，是最常见的“通道”。
“它不是镜子，”一个戴着银边老花镜的古玩店老板斩钉截铁地说，“它是一个‘壳’。一种可以容纳影子的壳。它养的不是人，是‘你的裂痕’。”
叶尘沉默地将镜子装入厚厚的布袋中，离开古玩店时，天空刚好飘起了小雨。城市霓虹在水汽中模糊成一团团色彩斑斓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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