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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铅云如墨，将最后一丝月光吞噬。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沈府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沈明玥贴着沈清瑶别院斑驳的朱漆墙根，夜行衣布料被粗糙的墙面刮得沙沙作响。她后颈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寒意在皮肤上激起细密的战栗，每一寸肌肤都在提醒着此刻的危险。掌心抚过墙面上潮湿的苔藓，冰凉的触感混着腐土气息钻入鼻腔，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耳中捕捉着墙内每一个细微声响
——
远处更夫梆子声沉闷地回荡在街巷，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还有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其中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小姐，东边角门守卫换岗还有半柱香时间。”
春桃蹲在杂草丛中，匕首尖挑开缠人的藤蔓，露出预先备好的粗麻绳。她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状的痕迹，眼神中满是担忧，“要不还是让我先进去探探？您万金之躯，万一有个闪失……”
春桃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家小姐涉险。
沈明玥摇头，月光掠过墙头尖锐的琉璃瓦，前世在这里摔断手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骨骼深处，她不自觉地活动了下手腕，握紧腰间软剑，剑柄上缠裹的鲛绡磨得掌心发烫。“你在外面接应，若是子时我还未出来，立刻回府找刘嬷嬷报信。”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冒险。”
说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春桃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当梆子声第三次在夜空中响起，沈明玥足尖点地，借力跃上墙头。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宛如潜伏的毒蛇。她落地时膝盖微曲，靴底陷入松软的泥土，发出轻微的
“噗”
声，紧接着迅速滚入墙角阴影。竹林深处传来夜枭的怪叫，惊得她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贴着竹影前行。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枯叶，前世在这里摔过的跟头，让她对院内布局了如指掌。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耳畔低语，又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打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晶。
空气中的熏香愈发浓烈，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沈明玥瞳孔微缩。这味道与家宴上曹氏袖口的气息如出一辙，她立刻意识到这是血煞盟的
“迷魂香”
变种。记忆中，这种香料会让人产生幻觉，逐渐丧失行动能力。她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浸过特制药水的帕子捂住口鼻，药水散发的苦涩气息刺激着味蕾，心中暗自庆幸提前做了准备。然而，随着逐渐靠近绣楼，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仿佛有人在暗处宰杀牲畜，鲜血汩汩流淌。她甚至能想象到，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蜿蜒成河，浸透了泥土。
绕过九曲回廊，沈清瑶的绣楼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形成诡异的光影图案。沈明玥伏在窗下，指尖蘸了唾沫捅破窗纸，屋内暖香扑面而来，混着女子娇笑。“母亲放心，那沈明玥以为抓住江砚白就能高枕无忧？”
沈清瑶的声音甜腻得如同掺了蜜的毒酒，“等她在及笄礼上一死，血煞盟的人自会将证据送到父亲面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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