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晨露与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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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白逸尘就被窗台上的动静弄醒了。不是燕子的啾鸣，而是一种细碎的刮擦声，像小爪子在木料上挠。他披衣起身，刚走到窗边，就见那只灰褐色的小麻雀正站在新钉的木窝前，歪着头用喙啄着圆窗户的边缘，像是在丈量尺寸。

“醒得倒早。”他轻声笑了笑，生怕惊飞了这小客人。窗纸外透进淡青色的天光，把麻雀的羽毛照得泛着一层柔光。窝里铺的干草是艾米丽昨夜特意晒过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此刻正被晨风微微吹动。

身后传来窸窣的衣声，艾米丽揉着眼睛走到他身边：“看什么呢？”

“来瞧瞧咱们的新邻居。”白逸尘往旁边让了让，让她也能看见窗外的景象。小麻雀大概是察觉到屋里的动静，猛地蹦到窝顶，警惕地转动着黑珠子似的眼睛，翅膀半张着，随时要飞的样子。

“别吓着它。”艾米丽拉着他后退两步，“鸟儿胆儿小，得慢慢熟络。”

两人刚退回床边，就听见廊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白龙含混的哭喊。白逸尘心一紧，几步冲出去，正看见小家伙趴在小板凳旁，额角红了一片，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娃娃。

“怎么回事？”他蹲下身把白龙揽进怀里，用指腹轻轻揉着那片红肿。

白龙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想看看小麻雀醒了没，脚滑了……”他举了举手里的糖娃娃，糖霜沾了些灰尘，“糖人摔疼了……”

艾米丽拿来猪油膏，小心翼翼地抹在白龙的额角：“咱们先顾着自己，糖人不疼，你看它还笑呢。”她指着糖娃娃被啃得缺了角的脸，故意逗他。

小家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抽噎着问：“小麻雀会喜欢新窝吗？”

“会的。”白逸尘刮了下他的鼻子，“你看它刚才都在敲门了，说不定是来道谢的。”

说话间，灶房传来柴火噼啪声。艾米丽去做饭时，特意多煮了两个鸡蛋，剥了壳放在碟子里，又找了个浅口碗盛了清水，轻轻放在麻雀窝底下的石台上。“听说麻雀爱啄蛋黄，试试看。”她朝白逸尘眨眨眼，像在进行什么秘密仪式。

早饭刚摆上桌，院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铜铃声。那是老糖匠的糖担，每天这个时辰都会经过巷口。白龙立刻从板凳上滑下来，嘴里塞着半口粥就往外跑：“刘爷爷！”

白逸尘追出去时，正见老糖匠把担子里的铜锅架在巷口的石墩上，炉膛里的炭火正旺，熬化的糖浆散出焦香。“慢点跑，别烫着。”老糖匠笑着摸了摸白龙的头，手里的长勺在铜锅里轻轻搅动，糖浆拉出亮晶晶的丝。

“刘爷爷，我们给麻雀做了新家！”白龙拉着老糖匠往院里拽，小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

老糖匠被他拽得踉跄几步，哈哈笑着跟上：“哦？让我瞧瞧咱们白龙的手艺。”

刚进院门，就见那只小麻雀正站在石台上啄鸡蛋黄，旁边又多了两只更小的麻雀，蹦蹦跳跳地抢着啄食。阳光穿过海棠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把三只麻雀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啧啧，这窝做得周正。”老糖匠凑近看了看木窝，手指在光滑的边缘摸了摸，“连边角都磨得这么圆，可见用了心。”他忽然压低声音，“昨儿个我那糖担上落了只断腿的麻雀，我给它抹了点药膏，莫不是这小家伙的亲戚？”

白逸尘心里一动。难怪这麻雀不怕人，原来是受过老糖匠的恩惠。他望着石台上啄食的麻雀，忽然觉得这小小的生灵，竟也懂得知恩图报似的。

正说着，威廉抱着小儿子来了，苏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竹篮。“刚蒸的米糕，给白龙当点心。”苏婉把篮子递给艾米丽，目光落在燕巢上，“你们家的燕子也出窝了？我今早看见两只羽毛半黄的小燕在巷口飞，跌跌撞撞的，逗得街坊们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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