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获赠临本消嫌隙，辛帅赋词抒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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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帝完颜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恳切，

“辛弃疾，你当得算是文武双全，年轻有为的不世之才！朕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自诩贤明，自诩不负昭德皇后的嘱托，却终究被执念蒙蔽了双眼，险些用万千兵将百姓的性命，去换最后的一个虚无缥缈的颜面。”

“若不是你点醒了朕，朕恐怕到死都不会明白，昭德皇后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大金的疆域永存，而是自家的平安，天下的太平，百姓的安乐。”

说到此处，完颜雍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眼眶再次泛红，目光下意识飘向辛弃疾怀中方才宣读绝命书的手稿，眼神里满是渴求与珍视，那眼神不似帝王索要宝物，反倒像个渴求留住亡妻遗物的痴人，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放得愈发轻柔，生怕被拒绝一般，缓缓开口，

“朕还有一心愿，但不知辛元帅可愿将此临本手稿赠送于朕，好让朕铭记今日。”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全然没了帝王的架子，只剩丈夫对亡妻的无尽思念与愧疚，大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满腔深情裹得愈发柔软，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酸涩。

辛弃疾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欣慰与动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手稿双手捧起，身姿站得笔直，神色庄重肃穆，将这份承载着千古深情的绝笔临本，缓缓递出，

“陛下重情重义，此等心愿，某岂有不允之理？这份手稿本就是某感怀于陛下夫妻二人之情谊所临，能有幸留在陛下身边，也是某的荣幸。”

一旁侍立的内侍见状，连忙弓着身子快步上前，双手恭恭敬敬接过辛弃疾手中的手稿。

捧着那薄薄的纸页，却像捧着千斤重的珍宝一般，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份沉甸甸的深情，一步步走到完颜雍面前，低头躬身，将手稿稳稳递到帝王手中。

完颜雍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接过这份临本，指尖轻轻拂过纸上工整大气的字迹，一笔一划，皆是乌林答氏当年的肺腑之言，仿佛妻子就站在眼前，柔声对他说着那些嘱托与期盼。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分毫，眼中泪水再次滚落，滴在手稿之上。

他连忙用指腹轻轻拭去泪渍，小心翼翼地将手稿叠好，缓缓放入龙袍的衣袖之中，又伸手按了按衣袖，确认手稿安稳藏好，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的悲戚，竟是淡了几分，又多了几分心安。

辛弃疾静静看着完颜雍这一系列珍视的动作，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释然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北伐将胜、成功劝降的胜利者的傲慢，只有对天下苍生免于战火的悲悯，有对昭德皇后深明大义的敬佩，更有对完颜雍放下执念、心系百姓的由衷赞许。

他站在大殿中央，眼神澄澈坦荡，这份笑意，也让在场的金国君臣，彻底放下了最后的戒备与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