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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的街道依旧熙攘，那些“容光焕发”的行人脸上过度的红晕和略显僵硬的笑容，在萧翊珩和姜凝妧眼中，此刻只显得诡异而可怖。他们在一家成衣铺换上了普通商贩的粗布衣裳，姜凝妧甚至用特意弄来的锅灰，笨拙地往萧翊珩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涂抹，试图遮掩那份惊心动魄。
“哎呀，阿珩，你别动嘛！”姜凝妧踮着脚，手指沾着黑灰，小心翼翼地在他脸颊、额头涂抹，嘴里还嘟囔着，“怎么涂了灰……还是这么好看……”她看着那双即使蒙尘也依旧清澈深邃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抿着、带着点无奈却纵容的薄唇，锅灰非但没让他显得邋遢，反而勾勒出一种楚楚可怜的、令人心折的落难美，看得她自己都脸热心跳。
萧翊珩无奈地任她摆布，目光却始终温柔地锁在她脸上。等姜凝妧折腾完，他仔细替她整理好衣襟，将一块象征身份的粗糙木牌挂在自己腰间，沉声道：“好了，妧妧。记住，从现在起，你是南边来的香料商贾‘姜小姐’，我是你的随从兼护卫‘阿珩’。到了焕颜阁，一切由我来应对，你只需端坐，偶尔点头示意即可。”他语气坚决，“这次，绝不能再让你扮作丫鬟涉险。”
姜凝妧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和保护，心中一暖，乖乖点头：“嗯，知道了，阿珩。”她挺直了小身板，努力做出点“主子”的派头。
他们来到城中一处相对僻静却装饰得异常奢华的楼阁前。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焕颜阁”三个鎏金大字，字体妖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异香，试图掩盖什么，却让萧翊珩和姜凝妧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辛烈药味和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
萧翊珩上前叩门。片刻，一个穿着绸衫、眼神精明又带着审视的管事开了门。
“何事？”管事语气冷淡。
萧翊珩微微躬身，姿态放低，声音却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位管事，打扰了。我家小姐是南边来的香料商，听闻贵阁的‘驻颜秘药’效果神奇，慕名而来，想与贵阁谈一笔大买卖。”他侧身，示意身后的“姜小姐”。
姜凝妧端坐在简陋的马车前（萧翊珩坚持让她坐车，自己牵马），脸上蒙着一层面纱（防灰也防窥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微微颔首。
管事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朴素的衣着和马车，又看了看“姜小姐”那身气度（姜凝妧努力端着），以及旁边那个即使涂了锅灰也难掩风姿、眼神沉静的护卫，态度稍稍缓和：“哦？大买卖？我们焕颜阁的秘药，可不是寻常香料。”
“正是看中了它的不寻常。”萧翊珩赔着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家小姐家中长辈……对容颜颇有执念，听闻贵阁之药，能令人脱胎换骨，青春常驻，故而愿出重金！只要效果……嘿嘿，钱不是问题！”他搓了搓手指，一副市侩模样。
管事眼中精光一闪，重金二字显然打动了他。他让开身子：“既是谈生意，那便请小姐入内详谈吧。不过，”他瞥了一眼萧翊珩，“护卫就留在外面候着吧。”
萧翊珩心中一紧，刚要开口，姜凝妧却隔着面纱，用刻意放得清冷疏离的声音道：“阿珩是我的心腹，需得随侍在侧。若贵阁连这点诚意也无，这生意不做也罢。”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娇蛮。
管事犹豫了一下，想到可能的“重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小姐请，这位……阿珩护卫请。”
**与此同时，戴府附近。
沈七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在戴府后巷转悠，用几枚铜钱和几块劣质点心，就从几个贪嘴的小丫鬟嘴里套出了些消息。
“戴将军？唉，别提了！”一个圆脸小丫鬟撇撇嘴，压低声音，“看着威风，其实……怕老婆怕得要死！夫人刘氏，那可是顾城首富刘老爷的独女！戴将军能有今天，全靠岳家提携呢！府里谁不知道，将军那点俸禄，还不够夫人买盒胭脂的！”
另一个瘦高个丫鬟接口道：“可不是嘛！不过将军也有自己的‘来钱路子’……”她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好像……跟什么‘药’有关？夫人也在用那种很贵的‘焕颜药’，听说效果是好，但脾气也越发古怪了。将军在外面……啧啧，养着几个相好的呢，都是用那药养着的，听说那些姑娘用了药，脸蛋儿水灵得能掐出水，将军可宝贝了！不过……”她声音更低，“那些姑娘好像……换得挺勤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七心中了然，又塞了几块点心，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而姜烬舟（阿舟），则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牢牢锁定了刚从府中出来、换了便装的戴绪独。戴绪独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和酒色之气。他没有回府，也没有去军营，而是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条暗巷深处的一家不起眼的妓馆。
阿舟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屋顶，透过瓦缝观察。只见戴绪独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眼神却有些呆滞的年轻女子，一边灌酒，一边得意地吹嘘：“……宝贝儿放心，这新到的‘凝脂露’管够！用了它，保管你比那刘家的母夜叉年轻十岁！哼，要不是靠着老子弄来的药，她能维持那副假脸？等老子……”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语气中的怨毒和野心昭然若揭。他一边说，一边粗暴地将一小瓶粉红色的液体灌进那女子嘴里，女子眼神瞬间变得亢奋迷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痴痴笑着迎合他。
阿舟的眼神冰冷。戴绪独并非真心宠爱这些女子，他只是把她们当作试药的活体工具！卑鄙无耻！
**赌坊内。
月渏祁大大咧咧地将一锭银子拍在赌桌上，吆五喝六。陆昭雪则冷着脸，像个不耐烦的富家女，坐在一旁。月渏祁一边输钱（故意），一边跟旁边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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