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河滩上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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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目光追随着李小翠渐渐远去的背影,那身蓝布衫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嗖~艘*小?税,枉?
·首\发+上一世孤儿院的模糊片段突然撞进脑子里——冬天没烧透的煤渣、孩子们抢着喝的稀粥、院长把自己棉袄拆了给更小的娃做棉裤……那点同病相怜的酸楚还没散去,就被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
“小七!小七!”
小七回过神,看到王干事小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局促,粗糙的手掌下意识地搓着。
“小七呀,”王干事喘了口气,“给你添麻烦了,下次我…我指定不这么干了。”他语气里透着歉意,眼神却有些闪烁,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七沉静地看着他:“王干事,有话您首说。”
王干事朝李小翠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那李家婶子…是俺家婆娘看她可怜,知道河滩上有吃的,小七心中了然,温和地笑了笑:“王干事,您误会了。王家婶子这份热心肠,我得谢谢她。刚才真不是撵李大姐走。”
“那就好,那就好!”王干事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小七你认识她?”
“算是吧。”小七含糊了一句,随即问道,“她…家里挺难的吧?”
王干事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可不咋地!一个寡妇拖着俩娃,大的前些日子,被山里下来的土匪给打了,现在还躺着呢!男人…唉,今年进山打猎,叫狼给掏了。!删_疤_看′书·旺,
\首,发?朝阳村在青山公社都出名了,寡妇多啊!那村子紧挨着大山,你不进去打猎,野猪都出来祸害庄稼…可红星公社那帮人,”他语气里带上不满,“只许自己家亲戚上这河滩来吃。下游捕捞队分鱼,按抗灾出工的本子分,李家婶子没份儿…这不,俺家婆娘实在看不过眼…”
王干事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里裹着火气:“李家婶子,是我家婆娘悄悄指了路,才混进咱们红旗公社河滩的队伍——她压根儿就没在青山公社的抗灾名册上!那边嫌她干不动活还占集体的口粮,你说,这青山公社……真他妈不是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河滩上捧着鱼吃傻笑的社员,压低嗓门,带着愤懑:“小七,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河灾谁愿摊上?可眼下,只要名册上有名,就能分鱼吃!平日里哪闻得着荤腥?你瞧那边张大爷家的小子,捧着半条鱼,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他往地上狠狠跺了脚,黄泥巴溅起来糊在鞋面上,脖子上的青筋蹦着:“青山公社那书记?我看是踩着咱穷人的骨头爬上去的!换了我当,管他妈的政策条文,先把咱公社的人喂饱了再说——饿肚子的时候,政策能当窝窝头啃?恨不得把公社底下喘气儿的,老的小的哪怕不能动弹的,全拉来填进名册!先让咱的人填饱肚子,再扯什么狗屁政策!”
小七听着,心头猛地一跳。^看\书¨君¢
·已′发+布¢最¨芯~璋`劫?他望着河滩上分到鱼的社员咧着干裂的嘴笑,又想起刚才李小翠拎着袋子远去的背影,那蓝布衫在风里飘得像片枯叶——这年头,“公”字是铁板,可铁板底下,多少人在饿肚子?王干事这话糙,却砸在实处:先让活人喘口气,再谈规矩。这份实在,比那些挂在嘴边的“公”字,暖多了。
小七没吱声,目光定在王干事涨红的脸上,那双眼因激动发亮,带泥点的手在裤腿上搓着,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河泥。他攥着挎包带子的手指,悄悄松了些,掌心沁出的汗把帆布浸得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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