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霉馒头与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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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像一块冷却的烙铁，无力地贴在灰蒙蒙的天边，将废弃加油站的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山?芭·看^书\罔_

_埂′鑫~罪?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陈年机油和绝望糅合的窒息味道。远处，灰白色的诡雾如同凝固的巨墙，无声地翻涌，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吞噬着荒芜的地平线。

迁徙队的残部蜷缩在这片废墟里，像一群被遗弃的破布偶。篝火有气无力地舔舐着几块焦黑的木柴，散发的微光驱不散浓重的暮色，更驱不散刻在每个人脸上的疲惫与麻木。争吵声、压抑的咳嗽声、婴儿虚弱的啼哭混杂在一起，又被绝望的沉默一次次掐断。

凌风把自己缩进一辆锈蚀油罐车巨大的阴影深处，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铁皮。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搓，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绞痛。他怀里紧捂着那半块最后的“财产”——一块硬得像石头、表面布满诡异黑绿霉斑的馒头，馊败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这是他昨天从一堆几乎被踩进泥里的垃圾里刨出来的，也是他能撑下去的唯一指望。

他警惕的目光扫过营地。一个枯槁的男人正徒劳地翻检着瓦砾堆，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一个女人抱着饿得连哭都发不出声的婴儿，眼神空洞地望着浓雾方向；更远处，两个蓬头垢面的人正为了半块看不出原貌的食物残渣互相推搡、咒骂，声音嘶哑而绝望。+求/书-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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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营地边缘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和沉闷的倒地声。

是李老栓。这个干瘦得像枯枝的老头，背着一个同样瘦小的男孩——他的孙子小豆子。他显然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怀里一个用破布小心包裹的小团也随着他的摔倒滚落出来，掉在龟裂的水泥地上，展开——是比凌风手里那块更小、霉斑也更密集的小半块馒头。

那点灰黑色立刻点燃了旁边一双浑浊的眼睛。王二狗，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猛地从地上弹起，首扑向那块沾满尘土的霉块。

“我的！滚开！”李二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不能…二狗兄弟…行行好…”李老栓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整个身体死死压住那点微末的希望，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护住，“给小豆子…娃娃…就指望着这点…求你了…”浑浊的老泪混着脸上的尘土淌下沟壑。

“老东西！找死！”王二狗眼中凶光毕露，那点可怜的“食物”彻底点燃了他被饥饿灼烧的兽性。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块磨得异常尖锐、边缘闪着寒光的三角铁片。

昏沉的暮色中，那铁片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冷光！

“啊——！”

李老栓凄厉的惨叫撕裂了营地的压抑。!鸿*特￠小+税*网*

*嶵\鑫?蟑′节_哽?芯\筷,冰冷的铁片狠狠割开他护着馒头的手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翻卷开来，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尘土里，也染红了那半块沾满泥污的霉馒头。馒头被冲击力撞得滚出老远。

王二狗看也不看在地上痛苦蜷缩、血流如注的老人，狞笑着弯腰，一把抓起那沾了血和泥的馒头，看也不看，首接塞进嘴里，腮帮子疯狂地鼓动、咀嚼，喉咙里发出满足又贪婪的吞咽声。那混合着血腥、泥土和霉变的味道，似乎成了此刻无上的美味。

阴影里，凌风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猛地被投入滚油！恐惧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胃里的绞痛被一股灼烧般的愤怒取代。他下意识地、死死地攥紧了怀里的那半块馊馒头，粗糙霉变的表面硌得掌心生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就在他因为目睹暴行而心神剧震、指尖因用力而深深嵌入那坚硬霉块的瞬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