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来客是两位陌生人。一位是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则像是助理模样，提着公文包，安静地跟在身后。中年男子见到林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递上一张名片。

“林天先生您好，冒昧打扰。鄙姓周，周明轩，是‘辰耀集团’的项目发展部总监。”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林天，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态度很是客气。

林天心中微微一动，“辰耀集团”？正是之前试图干预画展的那个赞助商。陆羽老师打过招呼后，他们不是已经偃旗息鼓，甚至还增加了赞助吗？现在这位总监亲自登门，是何用意？

他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将客人请进客厅。“周总监，请问有何贵干？”

周明轩坐下，姿态从容，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客厅的布置。林天的家简洁雅致，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花点缀其间，空气中有淡淡的安神香气，平和宁谧，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林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集团，为之前画展筹备过程中我们工作人员一些欠考虑的做法，表示诚挚的歉意。”周明轩开门见山，态度诚恳，“是我们管理不善，差点影响了画展的公平性和艺术性，多亏林先生及时提醒。”

“周总监言重了，事情已经过去，结果很好。”林天平静回应，等着对方的下文。

周明轩笑了笑，话锋一转：“林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集团董事长，对文化艺术事业一向非常支持，听闻了画展上的小插曲，也对林先生维护艺术纯粹性的态度很是欣赏。更重要的是，董事长他……对香道颇有研究，偶然机会，接触到了您之前通过陆羽老师流转出去的那一小批‘静心凝神’的线香，惊为天人。”

林天眼神微凝。他之前为了测试那些基于奕星知识调制的安神香效果，确实通过陆羽老师的关系，以“某隐士高人所制”的名义，匿名流出了极小的一部分，只在极小的圈子里流通，没想到竟然引起了辰耀集团董事长的注意。

周明轩继续道：“董事长说，那香不仅气息清雅醇正，更有一种独特的宁神效果，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他遍寻名家之作，也未能找到能与之媲美的。所以，特意派我前来，是想问问林先生，是否还有此香，或者……能否引荐一下制香的那位高人？董事长愿以重金求购，或者，进行更深度的合作。”

林天心中了然。果然还是因为“资源”而来。沈老的庇护挡住了恶意的觊觎，却挡不住这种基于“欣赏”和“需求”的主动接触。而且，对方姿态放得很低，是以合作请求的姿态出现。

“周总监，恐怕要让贵董事长失望了。”林天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那批线香，确实是一位隐世的长者所制，他性情淡泊，不喜交际，制作全凭心情，数量极其有限。我手中也仅有那一点，已然全部转给了陆老师那边，并无留存。至于引荐……那位长者有严令，不许外人打扰，我也无法违背他的意愿。”

这套说辞，是他和陆羽老师早就商量好的，用于解释那些非常规之物的来源，最大程度保护奕星的秘密。

周明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理解，理解，高人总是有些脾性的。”他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客厅，这次，停留在了阳台那几盆兰花花葶上初绽的、色泽如玉、形态优雅的花苞上，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又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与线香同源却更加鲜活生动的清幽之气。

“林先生这几盆兰花，养得真是极好。”周明轩由衷赞道，“这品相，这香气，恐怕专业的兰圃也难寻。看来林先生不仅交友广阔，自身也是雅趣之人，深谙养生之道啊。”

林天心中警醒，知道对方观察力敏锐，从细节中看出了不寻常。他淡然一笑：“周总监过奖了，只是闲暇时的一点爱好，随便养养而已。”

“林先生过谦了。”周明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郑重，“实不相瞒，我们董事长近年来身体抱恙，虽无大碍，但总是精神不济，睡眠不佳。寻医问药效果甚微。自从用了那线香，情况竟有好转，所以才如此心心念念。董事长常说，能滋养身心、提升生命品质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若林先生将来还能有幸从那位长者处获得任何类似之物，无论是香品、茶叶，或是其他……还请务必优先考虑我们辰耀集团。价格，绝对不是问题。甚至，林先生若有什么个人或事业上的需求，辰耀集团也愿意鼎力支持。”

这番话，几乎是将合作的橄榄枝和丰厚的条件摆在了明面上。姿态放得极低，只求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林天沉吟片刻。彻底拒绝一个能量不弱的集团，尤其是对方以如此“求购”而非“强取”的姿态出现，并非明智之举。沈老的庇护是底牌，但不能凡事都依赖底牌。适当建立一些属于自己的、明面上的资源网络，也是必要的。

“周总监的意思，我明白了。”林天最终开口道，“那位长者的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只能答应，若日后我还能有幸得到什么，并且长者允许流转，我会通过陆老师，告知贵集团一声。至于能否成交，以何种方式，届时再议。如何？”

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余地，也强调了东西的稀缺性和不确定性，更将陆羽老师作为了中间的缓冲。

周明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能得到这个承诺，已经算是此行不虚。他深知，到了某个层次，有些资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需要的是机缘和渠道。林天，显然就是那个关键的渠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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