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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秋园雅集起微澜
中秋过后的京城尚未褪去暑气余温,忠顺王府的澄瑞园却已透着几分清寂。
晨露沾湿了青石板路,绕过九曲回廊蜿蜒至湖心亭,亭中已摆好了案几笔墨,宣纸上落着几缕被风卷来的桂花香。
宝玉穿着月白色杭绸直裰,腰间系着圣上所赐的“忠勤”银牌,正帮着王府仆从摆放茶具,银质茶针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二爷,这雨前龙井是昨儿刚从江南运来的,您瞧瞧合不合用?”茗烟捧着茶罐走来,罐口缭绕的热气里混着茶香。宝玉刚要伸手,就见黛玉披着藕荷色软缎披风从月洞门走来,发间别着一支点翠嵌珍珠步摇,是元妃前日所赐,行走间流苏轻晃,衬得她面色愈发莹白。
“林妹妹怎么不多歇会儿?”宝玉连忙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素色茶巾,“园里晨露重,仔细沾了寒气。”黛玉笑着拢了拢披风,目光掠过亭中陈设:“听说今日诗会来了不少京中名士,我特意取了父亲遗留的那本《秋兴赋》,或许能得些灵感。”紫鹃紧随其后,手里捧着的紫檀木匣里正是那卷古旧诗文。
说话间,忠顺王爷的世子水溶已迈着方步走来,他身着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见了二人便拱手笑道:“宝二爷、林姑娘倒是来得早。昨日家父还说,金陵来的才子佳人,定能为今日诗会添彩。”宝玉忙回礼:“世子客气了,我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黛玉也屈膝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水溶腰间的玉佩,竟是块罕见的羊脂白玉,雕工与当年林如海收藏的一块颇为相似。
陆续有宾客登门,大多是京中文臣子弟与世家公子,其中竟有几位是金陵旧识——前科探花柳湘莲穿着青布长衫,正与吏部尚书之子史鼎说话;还有贾府远亲贾芸,如今在工部当差,见了宝玉忙上前见礼,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黛玉正与几位女眷寒暄,忽闻一阵环佩叮当,荣国府的马车在园门外停下,王夫人带着宝钗、探春走了进来,宝钗穿着玫瑰紫绫袄,鬓边插着累丝金凤钗,显得端庄华贵。
“林姑娘气色越发好了。”宝钗上前拉住黛玉的手,指尖微凉,“前几日太太赏我的胭脂,我想着你或许喜欢,便带了些来。”黛玉谢过,目光却留意到宝钗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样,与前日在元妃宫中见到的颇为相似。探春则凑到宝玉身边,低声道:“二哥,方才进来时见着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了,他看咱们的眼神可不太友善。”
宝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角落处站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正与几位官员子弟低语,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瞥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敌意。“那是户部尚书的幼子赵启元。”水溶不知何时走到身边,轻声解释道,“前几日家父在朝堂上弹劾了他父亲一本,想来是迁怒到咱们头上了。”黛玉闻言眉头微蹙:“既是朝廷公事,怎好迁怒旁人?看来今日诗会怕是不太平。”
辰时三刻,忠顺王爷身着蟒袍来到园中,众人纷纷起身见礼。王爷摆摆手示意免礼,朗声道:“今日秋高气爽,特邀诸位来此赏桂吟诗,不必拘礼。”说罢击掌三声,仆从们便端上各色茶点与文房四宝,诗会正式开始。众人或三五成群构思诗句,或独自临窗远眺寻找灵感,澄瑞园内一时笔墨飘香,笑语阵阵。
宝玉走到黛玉身边时,她正对着湖面出神,宣纸上已写了半首《桂枝香》:“秋容渐老,正桂子飘香,露凉阶晓。”宝玉提笔续道:“曲岸亭台,风过暗传清妙。”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忽闻一阵骚动,只见赵启元拿着自己的诗作走到中央,朗声道:“在下不才,有《秋日感怀》一首,还请诸位指教。”
众人凝神细听,诗中却暗含讥讽之意,诸如“滥竽充数登雅堂,无功受禄愧朝堂”等句,明显指向宝玉无功受赏之事。宝玉脸色微变,刚要开口,黛玉已轻轻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不必与他一般见识,且看他如何收场。”果然,柳湘莲率先起身反驳:“赵公子此言差矣,宝二爷在金陵协查贪腐案,劳苦功高,圣上赏赐实至名归,何来‘无功受禄’之说?”
赵启元冷笑一声:“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功劳,也配得上五品同知衔?怕是靠了裙带关系吧。”这话一出,满座哗然。宝钗连忙打圆场:“赵公子说笑了,宝兄弟的才干,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探春却性子刚烈,上前一步道:“赵公子若有真才实学,不妨与宝二哥比试一番,何必在此逞口舌之快?”
忠顺王爷见状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训斥,水溶已上前笑道:“既然诸位雅兴正浓,不如以‘秋湖’为题,各作一诗,优劣自现。”赵启元正想炫耀才学,立刻应下:“好!若是我输了,便向贾公子赔罪;若是他输了,就得承认这官职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宝玉眼中闪过怒意,刚要应允,黛玉却轻声道:“且慢,作诗本是雅事,何必如此较真?不如改为联句,大家同乐如何?”
众人纷纷赞同,赵启元虽不情愿,却也不好当众拒绝。联句开始后,众人各展所长,宝玉才思敏捷,黛玉佳句频出,两人一唱一和,引得阵阵赞叹。赵启元几次想刁难,都被黛玉巧妙化解,到后来竟有些词穷,额角渗出细汗。轮到他联句时,憋了半天只说出“湖光山色映晴空”一句,引得众人暗自偷笑。
诗会过半,仆从们端上刚酿好的桂花酒,宝玉正与柳湘莲说话,忽闻身后传来瓷器碎裂之声。回头一看,竟是赵启元失手摔了酒杯,酒液溅到了黛玉的披风上。“抱歉,手滑了。”赵启元语气敷衍,毫无歉意。紫鹃连忙拿出帕子擦拭,却还是留下了一片酒渍。宝玉怒声道:“赵公子未免太无礼了!”
赵启元却反唇相讥:“不过是件衣裳,贾公子何必小题大做?莫非是林姑娘的东西,就金贵些?”黛玉按住怒不可遏的宝玉,淡淡道:“衣裳虽不值钱,但公子的礼数怕是丢了。今日是忠顺王爷的雅集,公子如此行事,怕是辜负了王爷的心意。”这话恰好被走来的忠顺王爷听到,他脸色一沉:“赵某,看来你今日并不适合在此雅集,来人,送赵公子出去。”
赵启元又惊又怒,却不敢违逆王爷,只得恨恨地瞪了宝玉和黛玉一眼,拂袖而去。看着他的背影,探春轻声道:“这下可把户部尚书家得罪透了。”黛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本就无冤无仇,是他先寻衅滋事,不必放在心上。”宝玉却忧心忡忡:“他父亲在朝中势力不小,怕是会借机生事。”
诗会结束时已近黄昏,夕阳为澄瑞园镀上一层金边。忠顺王爷特意留住宝玉和黛玉,沉声道:“赵尚书向来护短,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在京里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麻烦,尽管来王府找我。”两人连忙道谢,心中却都清楚,一场新的风波恐怕已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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