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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驾把车开上三环时，李意浓才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闭紧眼睛。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钟晴身上的香水味，让她觉得有些困乏。
“累坏了吧？”钟晴放下手机，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屁宝儿的太阳穴：“今天表现很好，没说错话。”
李意浓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不说比说更重要。”钟晴笑了笑：“你安安静静待着，让他们看到你踏实的样子，就够了。”
看着屁宝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点燃了一支烟，钟晴忍了忍，非但没制止，反而问了句：“饿不饿？剥了一晚上虾，也没见你吃几口菜，待会儿回家给你煮碗面吧？”
李意浓没说话，烟剩半根才轻声问：“这样……真的好吗？”
把自己这边的窗户也降下去了些，钟晴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你是说哪样？请领导吃饭？还是其他什么事情？”
李意浓低下头，看着自己能拿手术刀也能剥虾壳的手：“我总觉得……像走后门。”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走后门？”钟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锐利：“你以为职称真的是靠论文评出来的吗？你冒着医疗纠纷风险做的手术，要是没人在评审会上为你说好话，能那么快被纳入临床范式库吗？李医生，这不是走后门，这是规则。”
“可这规则……”
“这规则是不怎么干净。”钟晴打断她，拿过烟头，扔进半瓶矿泉水里：“可我们改变不了规则，只能适应它。你想把复杂癌症的多学科诊疗推起来，想让更多患者受益，最好就按这套规则来。游离在规则之外，也不是做不成事情，只是要耗费更多的心力和时间，要面对更大的风险和压力。不然你以为别人为什么愿意帮你呢？因为你水平高吗？水平高的医生多了去了。”
李意浓沉默了，不得不承认，钟晴的话很对。她以前总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可现在才发现，巷子太深，香得再浓也飘不出去。
“我知道你心里别扭。”钟晴放缓了语气，握住她的手：“我也不想你这样，刚喜欢上你的时候，我还挺欣赏你严肃又清高的性格。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我想让你得到你向往的东西。”
车熄了火，代驾离开后，钟晴和李意浓都没立刻下车。
李意浓还在思考自己到底向往什么，想着想着，就又点燃了一支烟。
钟晴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屁宝儿：“给你的。别板着脸啦……笑笑……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有点语气不好。”
李意浓打开一看，是条纤巧的手链，中间有片柳叶刀形状的坠子：“挺好看的。”
“上次陪阿姨去潘家园修她那个老镯子，觉得这家店手艺不错，就给你定做了条手链。”钟晴帮她戴上，顺手夺过了她的半截烟：“别想那么多了。等项目批下来，你就专心搞你的课题，专心做你的手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替你处理好。”
打开家门，钟晴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煮面。热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泡，把荷包蛋的香气送满了整个屋子。
李意浓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女朋友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规则”“潜台词”“场面话”，在这碗冒着热气的面跟前，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面好啦！想在哪里吃？餐厅还是客厅？”钟晴把碗端出来，上面卧着个溏心蛋，撒了把葱花：“快点说，端着很烫！”
“餐厅。”李意浓赶紧伸手接过烫碗。
嚼着嘴里香喷喷的溏心蛋，李意浓今晚略显抑郁的情绪好转不少，思维变得积极了些：＜从明天起，我要学着在会议上“适当”的汇报项目进展，学着在评审前“提前”跟专家沟通，学着接受那些本该不属于我的“关照”。＞
她也知道，无论她要学多少身不由己的事，身后总有个人，会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挂面，会把所有的算计和妥协都挡在门外，让她能在清高的台灯下，安安心心的研究病例和诊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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