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车上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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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大早上，从四九城开往江州的火车上。

这辆火车已经开了三天三夜了。在十四号车厢中，这里坐着快两百个下乡的知青。

车厢中部靠着窗户的位置，坐着两名年纪不大的女知青。其中一名女子叫张惠敏，估计年纪不到双十年华，大概十九岁的样子，齐肩短发。

她拉着旁边才认识的十八岁的周海妹说道“海妹啊，这都三天了，火车还没到地方。我都快被这车厢中的汗臭味，臭脚丫子味给熏死了。咋办？我要坚持不住了，都到厕所吐了几次了。”

那扎着双尾麻花辫的女孩，一脸稚嫩。她同样是愁眉苦脸，只是还说出了安慰的话语“敏姐，你再忍忍吧，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该到了。你看外面那丘陵，金黄色一片片的。多看看这窗外的风景会好受些。刚才我听人说，火车已经进入江南西省境内了，江州不远了。”

这个年代的火车窗户是上下推拉的，有一半窗户是可以移动的。车厢内没有空调，只有零零散散的小电风扇固定在车窗附近，左右摇摆着给众人稍微散热下。车厢那难闻的味道，只有坐过的人才感受的到，那酸爽，绝了，完全像憋了三天的馊饭菜。或者在鞋子里憋了一天的汉脚。这不是普通的汗臭味那么简单，那是经过三天发酵的味道。吸一口估计能增加十年寿命，比吃了兴奋剂还刺激。

张慧敏问道“海妹，你为啥下乡？”

周海妹绞了绞衣角，纠结的说道“初中毕业了，家里唯一的工作指标给了哥哥。在城里，没有工作指标的毕业初高中生是必须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支援地方建设。”

“哦，我明白了。”

看来又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不过在这个年代太常见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水吗。儿子能顶门户，女儿不能。这个年代，估计宁愿有一个傻儿子，没用的废物，也不想要一个能干的女儿。即使这个女儿能够给他们带来很多好处。但是相对于绝户这种事来说，他们更忍不了。乡下骂人，都喜欢骂人绝户绝种的。有些人更是奇葩，居然能在酒桌上，说出我不跟绝种的人坐一桌喝酒。这对人心的伤害比蘑菇云还大。

周海媚好奇的问道“那敏姐，你又是为啥下乡插队呢？”

“我啊，父亲带着哥哥去了香港，而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某天被人拉出来批斗，说我们走资本主义道路。所以，我就来下乡了。而且我估计，这辈子是回不去了。你呢！等下乡满三年，还有机会申请回去。而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母亲和我没关牛棚还都是托了关系的结果。”

周海妹一脸吃惊。随后她小心的问道“那你母亲呢？还在四九城工作吗？”

张慧敏低着头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怎么可能还有工作，经过这事。她被安排去大西北下乡了，那里风沙大，比我要去下乡的地方还苦。估计是组织看她跟我爸是夫妻关系，更紧密的关系，才会安排她去最艰苦的地方插队。相比我妈，我已经算好的了。”

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妈妈可是比我早一个月去的大西北下乡。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房子都卖掉了。

本来她母亲准备把换来的一千块钱，和两百斤粮票，分一半给她的。

但是张慧敏一想到，母亲去的地方是最艰苦的，而且家里没人了。也不会有人寄钱和票过来。只能靠着这些苦熬着。

她只要了两百块，和三十斤粮票。希望留下大部分钱，能让母亲熬到母女相见的一天。

文化动乱时期的不平事，太多了。这只是其中之一。

张慧敏问“你下乡地点是哪？”

“江州红旗公社红河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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