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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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之根，在于虚与静。”不染道师缓缓开口，厅堂内的空气似乎随之凝滞，沉降。

“天道运行，周行不殆，本自清净无为，却化生万物，无不为而莫之能御。此乃虚中生有，静中含动之至理。人心之初，亦如明镜，本来清净，只因后天习染，尘埃落附，方成垢识。”

他抬起手，指尖并无灵光闪烁，却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无形的轨迹。

“我辈修道，便是要循此天理，褪尽后天之铅华，返归先天之璞真。复归于婴儿之未孩，无知无欲，纯然天真；复归于无极之混沌，无分无别，与道同体。此乃上古真修遗意，直指生命与宇宙之最初本源。”

他的目光扫过略显奢华的厅堂装饰，掠过洛井、夏石脸上未尽的焦虑与渴望，最后落在灵小小身上，带着一种悲悯般的透彻。

“红尘万丈，七情六欲，恩怨纠葛，在你看来或许是人间烟火，在我看来，皆是蒙蔽灵台明镜的尘埃。执着于此，便是逐物迷己，离道愈远。唯有远离喧嚣，避世清修，方能慢慢拭去心镜尘埃，照见那个未被染污的真我，从而心神合一，契合冥冥天道。此道之根，清静无为，看似消极避世，实则是斩断外缘、内求本真的大超脱、大自在之根本路径。”

是为清虚守静，离尘脱俗。

谓道在超然，不染凡浊；财色名权，皆缚心枷锁。

修行当克己去欲，返照空明，世事纷纭，避之则吉。

众生于苦海自沉，非人力可拯，唯先渡己身，方契天道自然。

一缕若有若无、不染丝毫烟火气的清风不知从何处拂来，盘旋于不染道师周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格外干净，一切躁动、欲望、算计的气息都被轻柔地排斥开来。这正是他清净无为之道的道韵外显，一个微缩的、尚未完全展开的清静道域雏形。

灵小小身处这逐渐弥漫开的微妙清净笼罩下，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与排斥。

那股清净之意，非但不能让她心神安宁，反而像一种温柔的消解剂，试图淡化、剥离她心中与罗亚万民疾苦的共情，切断她与脚下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的血脉联系，否定她那些未竟事业的沉重意义。

“道友之道，根植虚静。而我之道，根在

实与行！”

“天道运行，固然玄妙难测，但其显化于世间，便是生养万物，滋养众生，从未离弃任何一草一木，一虫一蚁。人生于天地之间，食五谷以存身，饮江河以润体，感四时而知序，体冷暖而明情，本就与这红尘万丈、烟火人间息息相关，血脉相连，无从割裂！”

“人心，非是只可被动擦拭、映照外物的明镜。人心更像是一枚火种，内在蕴含光明与热力。这火种，可以照亮自身前路的黑暗，更可以点燃他人希望的灯盏，温暖世间寒冷的角落！”

她的目光如炬，直视不染道师：“我辈修道，汲取天地灵气，感悟宇宙法则，若所得之力、所悟之道，最终只用于谋求一己之超脱，视天地万物、亿万生灵为无足轻重的刍狗，那修道为何？超脱何用？

这难道不是一种披着超然外衣的，更为精致的自私吗？”

是为经世利民，践道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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