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周嘉敏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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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敏如同旋风般闯入“芙蓉诗社”雅集，举着那个卡死的“自动翻书器”，顶着花猫脸寻找技术支援的场面，成了当日雅集最令人难忘的“花絮”。在满座才子佳人愕然、忍俊不禁的目光中，陆明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花蕊夫人和众人告罪一声，拉着这个还在纠结齿轮传动比的小祖宗迅速撤离了文艺现场。

“我说嘉敏啊，”走出芙蓉轩，陆明无奈地看着身边依旧在研究手中零件的少女，“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又是南唐的……呃，前朝贵女，能不能稍微注意点仪容？整天泡在工坊里，跟机油、炭灰打交道，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周嘉敏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清澈明亮、此刻却多了几分执着和探究光芒的大眼睛看着陆明，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嫁人有什么好玩的？有研究蒸汽机好玩吗？有设计自动车好玩吗？陆明哥哥，你快帮我看看这个嘛！我觉得是主动轮和从动轮的齿数比不对，还是润滑不够？”

陆明看着她那专注的神情，听着她口中蹦出的专业术语，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只知道追星（追他）、异想天开搞破坏的少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自从被允许正式进入神州书院格物学院旁听（主要是陆明被她缠得没办法，又觉得她确实有几分灵性），周嘉敏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她感兴趣的知识。算学、基础物理、机械原理……虽然她性子依旧跳脱，坐不住，对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经史子集兴趣缺缺，但在格物和工程方面，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热情。

她不再满足于单纯地模仿陆明给出的草图，而是开始尝试理解背后的原理，甚至敢于提出自己的“改进方案”——虽然十有八九会因为考虑不周而失败，但那份敢于质疑和动手尝试的劲头，让书院的教授们都刮目相看。

当然，成长的道路总是伴随着硝烟与……爆炸声。

格物学院的实验室，因为周嘉敏的到来，安全条例被迫增加了整整三大页。

“周小姐！那个高压锅炉模型不能随便拧开！”

“嘉敏！导线不能直接接在电池两极！会短路！冒烟了！快跑！”

“周同学！算我求你了，做摩擦起电实验前，能不能先把你的丝绸外套脱掉？你都快变成一个人形静电球了！”

类似的惊呼，几乎成了格物学院实验室的日常背景音。周嘉敏也成了书院医务室的常客，不是这里烫个小泡，就是那里电得头发竖起，但她每次都嘻嘻哈哈，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对受伤的原因刨根问底，记录下各种“失败数据”，美其名曰“为科学进步积累经验”。

然而，频繁的“事故”并未打消她的热情，反而让她在实践中飞快地成长。她开始懂得计算简单的力学杠杆，会使用游标卡尺进行精密测量，甚至能看懂一些不太复杂的机械图纸。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凭感觉和蛮力瞎捣鼓的少女，而是逐渐拥有了初步的科学思维和工程素养。

这一日，陆明在宰相公廨处理政务，面对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来自科学院各个部门的报告、申请、技术总结，感到一阵头大。这些文件专业性强，术语繁多，虽然都有摘要，但要快速梳理出重点和优先级，依旧耗费心神。

就在这时，周嘉敏抱着一摞刚“帮”物理实验室整理好的（但愿没整理得更乱）资料来找他签字，顺便又想请教一个关于电磁铁磁力大小与线圈匝数关系的问题。

陆明看着她青春洋溢、充满求知欲的脸庞，又看了看自己桌案上那堆“天书”，忽然灵机一动。

“嘉敏啊，”陆明露出一个和蔼（像大灰狼）的笑容，“你看，陆明哥哥这里呢，有很多关于格物、工程的好东西，都是各个学部最新的进展和想法。但是呢，太多了，我看不过来。你既然对这些这么感兴趣，想不想帮哥哥一个忙？”

周嘉敏一听是跟格物有关的事情，立刻来了精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想！什么忙？陆明哥哥你说！”

“你来帮我初步整理这些资料，好不好？”陆明指着那堆文件，“不用你看懂所有深奥的东西，就帮你觉得有趣的、重要的、或者看懂了的部分，做个简单的标记和摘要，分门别类放好。比如，哪些是关于蒸汽机改进的，哪些是关于新材料发现的，哪些是遇到了难题需要解决的……就像……就像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分类一样！”

陆明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周嘉敏歪着头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就像给我的小仓库里的螺丝、齿轮、弹簧分类？这个我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