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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那老倌儿溜得倒快,云絮被他带得翻飞不止,尾端还沾着点没散干净的仙光,仿佛再慢半分,身后什么追人的东西就能缠上来似的,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我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里残留的那缕淡得快散了的仙气,在心里默默算着他回天庭报信要花的功夫:

先得花一刻钟爬那架云梯——近来三界财政紧缩,云梯上的仙纹都黯淡了好些,梯阶也比往日涩了,爬起来格外费力气;

到了南天门,还得花半刻钟整理衣冠,得对着殿外的玉镜仔细拂去袍角的尘灰,理顺下巴上的花白长须,连玉带的扣眼都得对齐,半点不敢含糊;

最后还得在凌霄殿外排两刻钟的队,没办法,如今连南天门都开始限流,殿外天天排着长队,仙官们一个个敛着气,生怕误了奏事的时辰。

“妖、妖孽!”旁边的土地老儿还在哆嗦,声音发颤,手里的拐杖指着我,杖头的木瘤子都抖个不停,指尖泛白,胳膊伸得笔直,却连半步都不敢往前挪。再看他那身灰扑扑的道袍,本就洗得发旧,此刻下摆更是湿了一大片,水渍顺着衣料纹路往下淌,连鞋尖都沾了潮气,真是丢尽了地仙的脸面。

我故意运起气,让周身的气息散得更开,身形也跟着淡了几分,像是蒙了层薄雾,连轮廓都变得虚虚晃晃;声音则顺着风飘过去,时高时低,忽近忽远,听着就没个定处:“徐甲,你当年给老子牵牛时,尿裤子的毛病怎么到现在还没改?”

老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浑身一僵,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你怎知……那、那都是封神时候的旧事了,除了当年在场的几个人,没谁记得……”

“我还知道,你前些年把姜子牙借你的打神鞭当了,换了酒钱解馋。”我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弄,“要不要我再帮你算算,如今连本带利,你欠姜子牙多少利息了?”

他一听这话,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咚咚”地往地上磕,响得厉害,额头上瞬间就红了一片。无趣,真是太无趣了。这些神仙活的年岁越长,骨头倒是越软,几句旧事就吓成这样。

正想着,山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声音,从缝隙里透出来,不重,却很清晰,一下一下敲在耳际:笃,笃笃,先是三声稍长的笃响,间隔匀净,接着是两声略短的,节奏分明,一看便知是大圣在里面试图跟我沟通。

“安静些。”我屈起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寒的太阴真水便顺着指尖飘出去,落到山腹的缝隙处,瞬间凝成细细的冰棱,一层层叠上去,将那敲击声严严实实地堵在里面,半点都透不出来,“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别坏了事情。”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就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袖口。凉意刚触到皮肤,我就嗅出了不对劲——那雨里裹着股腥甜又带着戾气的味道,分明藏着阴谋的气息。这绝不是寻常雨水,刚滴到旁边的岩石上,就听见“滋滋”的声响,再看时,岩石上已经被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像蜂窝似的,边缘还在慢慢扩大。

是血雨。

“九、九幽血咒!”土地公听得“血雨”两个字,脸瞬间变得惨白,尖叫一声,连扔在地上的拐杖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往不远处的山神庙爬,膝盖蹭在碎石上,磨破了道袍也浑然不觉,只想着赶紧躲进去。

真是愚昧。我心里暗笑,这分明是刚调配好的新鲜毒液,若是真正的太古血咒,他此刻早就化成一滩脓水,哪里还能爬着躲命?我抬起手,任由几滴雨落在掌心,那雨沾到皮肤却不化开,反而顺着掌心的纹路慢慢聚在一起,滚成了小小的红珠,颗颗圆润,在掌心转着圈,透着股诡异的光泽。

有意思。我眯起眼仔细看,才发现那红珠里面,浮沉着几缕极细极细的金丝,颜色偏暗,带着点佛门特有的清净气息——那是如来的头发,寻常人根本认不出,可我一触到那气息,就辨得明明白白。

雨幕里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金光,是天目开了的征兆。紧接着,太白金星的身影就从雨里钻了出来,居然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二十八宿的仙官,每人手里都举着一面星旗,旗子上绣着各自的星宿图案,红的、蓝的、黄的,五颜六色的旗子展开,在雨里摆开个阵势,看着繁复又花哨,却没什么真章法。

“妖孽!还不现形!”太白金星指着我,额间的天目金光更盛,声音里满是威严,可惜底气却不太足。

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天目金光从头到脚照透我的身体。光里的我,没有寻常生灵该有的内脏,也没有支撑身形的骨骼,只有一团金黑交织的气流在里面缠缠绕绕——那气流里,一半是大圣被压在五行山这么多年攒下的怨念,又凶又烈,带着股毁天灭地的劲儿;一半是当年他偷吃的金丹留下的余韵,带着股纯阳的火气;还有些淡淡的佛印气息,看着正经肃穆,实则藏着几分虚伪,三者搅在一起,倒成了个奇特又诡异的混合体。

“星君,”我开口,特意让声音里带上几分大圣惯有的那种桀骜又带点戏谑的嘲弄,慢悠悠地说,“要不要我跟在场的各位说说,你前些年偷偷溜进老君丹房,偷吃九转金丹的事?我记得清楚着呢,当时你拿的是第三排架子上第二格的那瓶,为了不被发现,还特意用了隐身诀,可你走的时候没注意,脚底沾了点丹房地上的丹灰,回来的路上还掉了好几粒,被巡逻的仙童捡着了,只是没人敢跟老君提罢了。”

我话音刚落,那刚摆好的阵势就明显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得不稳似的。站在阵中的奎木狼手一抖,手里的星旗也跟着歪了,看那角度,刚好偏了三分,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想扶正,却显得更慌乱,连气息都乱了。

“胡、胡言乱语!”太白金星的脸涨得通红,下巴上的白胡子也跟着微微发抖,手指着我,却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可他额间的天目却没闲着,偷偷往东边的方向转了转,眼神里藏着点期待又紧张的神色——他这是在等什么?难不成还有别的帮手在东边候着?

就在这时,天上的血雨突然下得更急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溅起满地的血花,连空气里的腥气都浓了几分。太白金星见状,终于不再犹豫,手一扬,从袖里祭出个琉璃瓶来。那瓶子通体透亮,泛着淡淡的青光,瓶身上还刻着细碎的花纹,看着就不是凡物。他握着瓶身,将瓶口直直对准我,大喝一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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