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逃离的人,是带着绿树镇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警察一起回到核爆试验中心的。他们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自不待言,但是心态却各不相同。有的人是担心“正义的”老丁和孟部长一方受到伤害,有的人是害怕开博士这个老奸巨滑的敌特分子趁机逃脱,有的人则是纯粹为了看热闹,还有些人只是觉得这个经过枪林弹雨洗礼之后的试验中心,眼下已成一个惨不忍睹的烂摊子,而这个烂摊子总得找些人来收拾不可。除了这些警察,他们觉得没有更好的人选。事实上也真的是这么回事,等到镇上的几个警察赶到之时,核爆试验中心早就一片狼藉、人去楼空。除了老丁、那些假冒的特警还有程强身的徒弟一干人等以各种姿势横着竖着尸陈山野之外,方圆几百米之内几乎已无一个活人的存在,更不用说造成这一惨剧的凶嫌们此刻还会静候原地,等待和接受一次所谓正义审判的到来。
为什么说方圆百米之内“几乎”没有一个活人的存在呢?因为其实还是有一两个活人蜇伏在这试验中心之内的,只不过他们此刻正躲藏在一个隐僻之处,树靠着一棵参天的古柏树,故而不易被人发现而已。
其实细心的人早就可以通过勘察现场和思维逻辑的判断,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死了的人之中,是以老丁和孟玉正的一方比例为重。换言之,老丁和孟玉正这一方的死亡情况较为惨重一些,眼下只有孟玉正一人的尸首尚未被人发现,其他的人包括老丁在内一个个都已命丧九泉,如果说他们这一边还有人侥幸从这场惨烈的火拼之中存活了下来,那么大约也只有他孟玉正一人了。而开博士和程强身这一边则好像略略占有优势,不单单程强身没有横尸现场,而且他还有一个徒弟(张大海)以及开博士二人也都离开了试验中心。亦即是说,开博士程强身一伙大约是以胜者的姿态离开的,而孟玉正这边则是作为败军之将而逃走的。
我们前文已经交待过,孟玉正在之前那一场博命的较量之中,从头到尾没有中弹,也就是说经过开博士改良的那些猎枪从没伤害到他,不过先后他也两次遭遇了锋利飞刀的亲密接触,伤害在所难免。前一次是手上,即便疼痛难忍鲜血淋淋,到底不足以致命,而后来程强身的徒弟张大海和小郑二人,瞄准机会各从一侧同时开工射出的那几把飞刀,则深深地刺在了孟的头部穴位之上以及他不敢相信的绝望心灵之中。直到“倒地气绝”的那一刹那,他孟玉正也不怎么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局,这么稳操胜券的一件事,他一个国安部的副部长、一个老特工,竟然给办成这样的一个结局?一件看起来极容易的好事办砸了不算什么,办到最后连自己的小命也办丢了,这就真的令人贻笑大方了吧?
好就好在孟
玉正“死”的时候,死的那么绝望,那么真实,那么真真切切的,不露一丝伪装的痕迹,这样便轻易骗过了程强身和他的徒弟张大海以及开博士一伙人。等到这三位胜利者离开之后,他则又偷偷地苏醒了过来,在简易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之后,他便急切地跑到老丁的尸体旁边,迅速扒开他的衣袖,取下了那只便携式袖珍录音器。办好这件事之后,他正准备及时逃离,忽然眼睛的余光扫到了一件东西。但见这个东西正静静地躺在一个角落里,平滑的表面映射着山峰与山峰之间的一点余阳,泛着一缕幽幽的光。
孟玉正虽然干了好些年的国安部副部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特情界也可谓叱咤风云,是呼风唤雨的一类人物了。但是他却是听说过,也看见过视频定位手机这种高科技的玩艺,但是就是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亦即是说,上面宁愿把视频定位手机发给开博士,也没有发给他,当然郭俊松也还没有。我们前面也多次介绍过视频定位手机的一些功用,并且说到,拥有它的人几乎都是等同国家领导人的资格,这是最为至高无上的荣誉了。当然为了匹配这种荣誉,得到它的人往往是要付出极大的牺牲和代价的!
孟看见地上躺着的这个东西,正是开博士之前在躲避枪击的时候不小心从身上掉了下来的视频定位手机。一般的手机机身多是混合胶制成,所以易于摔坏或者磨损,而开博士的这一款却是合金打造,所以倒不用担心损毁的情况。慌乱之中的开博士没有来得及暇顾,等到他走出核爆试验中心的时候,这才想起手机落下了,于是赶紧回头去找!待他返回核爆试验中心,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之时,没曾想这手机却正好已经落在了正在把玩的孟玉正手中!于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四目相对之时,格外的阴云笼罩,似有山雨欲来、天崩地裂之势!
“孟玉正,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开博士脱口而出的不是气愤填膺,却是令人大跌眼镜的迷惑不解。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试想如果眼见你的仇人头上插着几把尖刀,眼看着神色萎靡,快要不行了,却又似乎还有仅存的一口气。面对这样的状况,换作是你,即使心里无比恨他,此时此刻你还能对他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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