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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将黑石矿场彻底包裹。矿奴们居住的大通铺,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一个更加拥挤、肮脏的洞穴。
数十具疲惫的躯体横七竖八地挤在铺着些许干草的冰冷地面上,鼾声、梦呓、咳嗽声、磨牙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浓郁的汗臭、脚臭以及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人气”。
墨尘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幽灵般融入这片污浊的黑暗。他没有立刻寻找自己的“位置”——那不过是靠近角落,稍微能避开人流踩踏的一小块地方。他的感官,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昏暗中捕捉着信息。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疲惫、或隐藏着一丝狠厉的面孔。这些人,昨天或许还在挣扎求生,明天,可能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拖到万人坑。他们是这残酷世界的主角,也是……潜在的威胁和资粮。
有人因为白天被克扣了食物,正低声咒骂;有人蜷缩着身体,因为鞭伤而微微颤抖;还有几个人聚在角落,眼神闪烁,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墨尘注意到,石壮占据了通铺最里面、相对宽敞的一个角落。他身边还聚拢着两三个同样身形较为壮硕的矿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团体,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这是一种原始的抱团取暖,也是一种弱肉强食的体现——他们能抢占更好的休息空间,或许还能在食物分配上得到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倾斜”。
墨尘没有靠近那个区域。现在的他,任何挑衅行为都是愚蠢的。
他默不作声地走向自己常待的角落。那里原本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墨尘记得他,似乎是前几天病倒的,今天没有出现在矿洞里。
结局不言而喻。
一个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甚至没能在这污浊的空气中留下一丝涟漪。
墨尘心中毫无波动。他只是冷静地评估:这个位置空出来了,暂时属于他。
他坐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蜷缩起身体,将那破旧的裤脚夹层护在最里面。那里面,藏着他今晚,乃至未来的希望——那一小包珍贵的魂能结晶粉末,以及那几块品质稍好的黑石。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但他强行压制下去。这点痛苦,与前世冲击道印失败,魂飞魄散的剧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全地吸收这些能量。
直接拿出黑石啃食?那是最低效、最愚蠢的做法。黑石中的魂能驳杂,直接吸收,九成九都会逸散,剩下的百分之一,还需要身体耗费大量能量去炼化杂质,得不偿失,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那包魂能结晶粉末,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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