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芽下的旧痕

阿蓝撒下的种子在第三日清晨冒出了成片的嫩芽。嫩绿色的茎秆顶着两瓣圆叶，紧紧贴着湿润的草地，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无数双小手在触碰这片久别生机的土地。林野蹲在田埂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上的露珠——水珠滚落时，他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映在水里的倒影，没有了铁锈的灰蒙，连眼底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这些是‘春生麦’的幼苗。”阿蓝捧着一个陶土罐走过来，罐里盛着河水，正小心地往幼苗根部浇洒，“爷爷说，旧时代的人们靠它过冬，成熟后能磨成粉，做最香的饼。”她的声音比在峡谷时轻快了许多，帆布包上的蓝花被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芮则在不远处搭建木屋。她用电磁刀将倒下的枯木劈成整齐的木板，刀刃划过木材时，不再是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而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沙沙”声。“再砍三根木梁就能搭好屋顶了。”她朝着林野喊，手里的动作没停，“傍晚之前应该能生起火，今晚我们不用再睡在帐篷里了。”

林野站起身，刚要过去帮忙，脚下突然踩到一块硬物。他弯腰拨开草地，发现那是一块嵌在土里的金属牌，牌面已经锈蚀，但上面刻着的图案还能辨认——是一个圆形的徽章，中间刻着“蜂鸟能源”的字样，和“蜂巢”入口处的标志一模一样。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林野皱起眉头，将金属牌递给走过来的阿蓝。

阿蓝的手指刚碰到金属牌，脸色突然变了。她飞快地从帆布包里翻出爷爷的日记，颤抖着翻开最后几页——其中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群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站在一座巨大的能源塔前，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和金属牌一样的徽章。而照片最中间的人，眉眼竟和苏芮有几分相似。

“这……这是‘蜂鸟能源’的研究人员。”阿蓝的声音带着震惊，“爷爷的日记里写，当年就是这群人发现了净土，还在这里建了能源塔，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能源塔突然爆炸，所有人都消失了……”

苏芮凑过来看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照片里那个和自己相似的人，眼神变得复杂：“这是我母亲。她当年就是‘蜂鸟能源’的首席研究员，我小时候听她说过，他们在研究一种‘清洁能源’，能让钢铁森林恢复生机，可后来她突然失踪了，我一直以为她死在了废墟里。”

林野突然想起在“蜂巢”里看到的旧海报——“清洁能源”“永不枯竭”的字样在脑海里闪过，他猛地看向远处的山梁：“如果这里真的有能源塔，那它现在在哪里？爆炸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三人立刻沿着河流往净土深处走。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前方的草地突然出现一片凹陷的区域，凹陷处的土壤颜色比周围深很多，还能看到散落的金属碎片，碎片上残留着灼烧的痕迹。林野蹲下身，用电磁刀拨开土壤，露出一块巨大的合金板，板面上有一个清晰的圆形印记——正是能源塔底座的形状。

“这里就是能源塔的位置。”苏芮的声音有些激动，“我母亲的研究笔记里写过，能源塔的核心是‘生命晶体’，它能吸收阳光和水分，转化为清洁能源，还能促进植物生长。如果能源塔爆炸，‘生命晶体’很可能没有被摧毁，而是埋在了地下。”

阿蓝突然指向凹陷处的一个角落：“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土壤里露出一点蓝色的光芒，像藏在地下的星星。林野小心翼翼地用手挖开土壤，很快，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被挖了出来——晶体通体湛蓝，里面仿佛有水流在流动，放在阳光下时，竟能折射出七彩的光，周围的小草似乎因为它的靠近，生长速度都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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