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证人的“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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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战场上的硝烟并未能阻挡调查在黑暗中艰难掘进。虽然教育局的“太极拳”打得滴水不漏，学校方面也铁板一块，但赵猛和山鹰都坚信，只要是人参与的操作，就必然留下痕迹，也必然存在可以被突破的弱点。

他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回江城一中。既然高层路线和宏观记录被堵死，那么就从具体的、可能经手操作的“人”身上寻找突破口。技术手段（军方）和资金流向（警方）提供的线索，如同两支探针，指引着方向。

经过对学校教务系统权限、教职工社会关系以及近期行为异常的交叉比对分析，一个名叫**钱斌**的男性教务人员进入了调查组的视野。

钱斌，四十岁左右，学校信息中心的普通职员，负责维护成绩管理系统、处理数据录入和传输等基础工作。权限不高，但恰好能接触到成绩数据流的关键节点。技术分析显示，那个被篡改的、标记李凡成绩异常的操作指令，最初正是从信息中心某个内部终端发出的，虽然ip经过伪装，但时间点与钱斌的某次值班时间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经侦那边传来消息，在调查马志明（可疑黑客）的资金流水时，发现他在近期有一笔不大不小的支出，收款方是一个网络商城的第三方卖家，而购买的东西是一套限量版的高达模型。进一步追踪该模型的收货地址，虽然用了化名，但电话号码却隐约指向了钱斌的一个远房表弟。而据调查，钱斌本人是个重度模型爱好者。

这条看似微不足道的线索，却可能成为连接黑客与内部人员的蛛丝马迹。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赵猛和山鹰决定采取迂回策略。他们没有直接传唤钱斌，而是由穿着便装的山鹰，利用军区信息技术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身份，以“上级单位对教育系统进行网络安全抽查”的名义，前往学校信息中心进行“例行工作座谈”。

座谈气氛起初很正常。钱斌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技术男，有点内向，说话谨慎，对于“网络安全抽查”显得有些紧张，但还在合理范围内。山鹰和他的技术搭档（另一名“蜂群”成员）问了一些关于系统架构、防火墙、数据备份流程等常规问题，钱斌的回答虽然稍显刻板，但还算流畅。

山鹰看似随意地切换着话题，从系统安全聊到了日常工作，又“无意间”提到了高考成绩管理的重要性，以及近期系统运行的稳定性。

“说到这个，”山鹰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闲聊的口吻问道，“钱老师，高考成绩发布那几天，系统负载应该很大吧？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数据延迟、查询错误之类的？”

这个问题问出的瞬间，钱斌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山鹰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异…异常？好像…没有吧…”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干，“那几天都挺正常的，我们加强了值班，没听说有什么大问题。”

“哦？是吗？”山鹰的搭档，那位技术专家，不动声色地接话，目光锐利如刀，“可是我们在之前的日志巡检中，好像发现成绩发布前后，有个别ip对成绩数据库进行了非典型的深度访问和一些状态修改操作，时间点大概在…”他报出了一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段，“钱老师那天好像是在值班吧？对这个有印象吗？”

钱斌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我…我记不清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慌乱地四处瞟，就是不看向两位“抽查人员”，“每天处理那么多数据…可能…可能是有正常的维护操作吧…我真的没太注意…”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几乎等于不打自招。山鹰和搭档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八成把握。

“钱老师，你别紧张。”山鹰放缓了语气，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任何系统操作都会留下记录，这个是抹不掉的。如果是正常的维护，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是未经授权的异常操作…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再仔细回想一下？”

钱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却因为手抖洒出来不少。“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那天可能…可能是我操作的，也可能不是…时间太久了…”

就在这时，信息中心主任推门走了进来，笑着打圆场：“两位领导，抽查得怎么样了？小钱就是我们中心一老实干活的技术员，胆子小，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是了。”

山鹰知道今天的询问只能到此为止，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会暴露意图。他顺势起身，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常规了解。钱老师可能有点累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离开学校时，山鹰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王磊和赵猛汇报了情况：钱斌极度可疑，反应异常，大概率是关键知情人甚至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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