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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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黑暗中穿行，经过了一站又一站。江帆没有下车，他需要时间平复心情，也需要确认是否还有其他的眼睛在盯着他。直到列车抵达一个远离银行和他日常活动区域的偏僻终点站，他才下车，又在站内复杂通道里兜了几个圈子，确认彻底安全后，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等江帆辗转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这是一片略显老旧的社区，座落在被新月城中观云山下的一个角落，道路狭窄，两旁是低矮、样式雷同的旧式两或三层独立小楼，透着一股年久的陈旧感。路灯昏暗，大部分窗口都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顺着台阶而上，江帆租住的居所正是夹杂在其中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二层木质公寓楼。踏上通往二楼的室外铁楼梯，伴随着脚步，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他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刷着廉价绿漆的木门，闪身进去，立刻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江帆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声音。楼道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狗吠。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江帆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揉了揉肩膀，做了个伸展的动作。

“啪嗒。”他打开了客厅中央光线昏黄的吊灯。

灯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有些掉漆的旧书桌摆在窗前，窗台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陶土花盆，里面顽强地生长着一小丛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是房东留下的，江帆偶尔给它浇点水。角落里放着一个半旧的单开门小冰箱。墙壁是简单的灰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墙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裂纹。老旧的木地板有些地方已磨得发亮。

江帆脱下帽衫和口罩，走到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他因紧张和追逐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那道从左眼角蜿蜒至下颌的浅淡疤痕滑落。这道疤痕，是坠机留下的烙印，提醒着他失去的不仅是记忆，更是曾经优越的庇护和无虑的身份。在这医疗高度发达的时代，这样一道疤痕，几乎等同于“底层”的烙印。

昏黄的白炽灯泡照亮了布满水垢的镜面。镜中的影像熟悉又陌生：皮肤因长期海风吹拂和底层劳动而显得粗粝，眼眶深陷，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那道狰狞的伤痕，从左眼角下方蜿蜒至下颌。像一个无法愈合的旧日烙印，

他擦干脸，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盒牛奶倒入杯中，牛奶是冷的，他也没打算加热，呡了一口，冰冷的牛奶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端着杯子，走到书桌前坐下。

书桌上除了一盏黑色台灯，几乎空无一物。江帆放下杯子，弯下腰，手指在书桌下方靠近内侧的地板上摸索着，那里有一块地板边缘的缝隙明显比周围的要宽一些。他熟练地抠住边缘，稍一用力，一块地板被无声地掀开，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江帆从中掏出一台通体漆黑的金属黑匣。它的外形比普通的笔记本电脑更厚实、方方正正的外型，棱角分明，外壳是某种高强度合金，但磨损严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甚至有几处明显的灼烧痕迹，边缘也有些轻微的变形。这是一台帝国军用制式的小型随身战术电脑，坚固耐用，抗干扰能力强，是帝国特种作战人员的标准装备之一，和普通的型号有所区别的，是它正面中间铭刻着一个暗银色的皇家徽章。

这是他从坠毁的帝国侦察机逃生舱里带出来的少数几件物品，和江帆脸上那道伤疤一样，是那段遗失过往的残酷见证，是他与过去、与帝国可能的联系通道，也是他现在找出失落的记忆和真相的最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