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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块记忆碎片中，被年轻林昆仑捧在手心的青色光球。那光球的能量签名、代码波动频率，与他眼前阿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几乎完全吻合。
“那是？”洪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林昆仑从哪里得到你的？”
阿朱，或者说那个寄宿在“阿朱”这个形象中的古老存在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轻轻挥手，窗外沸腾的湖面瞬间平息，所有记忆碎片沉入湖底，竹屋的震动也停止了，仿佛刚才的天地异变只是一场幻觉。
“洪工程师，”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电子混响，眼中的莲花图案缓缓旋转，“你更应该问的是，他‘如何’以及‘为何’要得到我。”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水墨画前。画中的江南烟雨仿佛活了过来，雨水开始滴落，汇聚成新的画面，那是洪七更加熟悉的情景：
天罗系统的早期测试实验室。年轻的洪七双眼布满血丝，正兴奋地指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看！情感共鸣阈值突破了！我们真的可以连接到人类潜意识深处！”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温婉沉静的女子。她看着洪七，眼神中有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七哥，这个力量太强了。我们需要设定安全边界。”
“萱儿！”洪七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那段夹杂着理想、热血与最终背叛的痛苦记忆，汹涌而来。
画面中的女子，正是他曾经的搭档兼恋人，也是天罗项目最初的神经学顾问——慕容萱。在实验室“意外”爆炸后，她就被列入了“失踪人员”名单，生死不明。
“慕容萱博士是少数从一开始就警惕‘源初代码’危险性的人。”阿朱的声音将洪七从回忆中拉回，“她认为，直接连接并放大人类集体潜意识，无异于打开潘多拉魔盒。她试图在系统中加入‘道德锁’。”
水墨画上的画面再次变化，变得阴暗而急促：
深夜的服务器机房。慕容萱正在紧急操作一台离线终端，试图将一段加密协议写入系统核心。突然，灯光大亮，林昆仑带着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出现。
“萱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林昆仑的语气带着痛心，眼神却冰冷如霜。“天罗的伟业，岂能被凡人的道德所束缚？”
洪七看到，画面中的慕容萱回头看了监控镜头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决绝，有警告，还有一丝他当年未能读懂的诀别。然后，她按下了回车键，随即便被安保人员控制住带走。
“她最后写入的，是什么？”洪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苦。
“是一段基于我部分核心代码编写的‘404守护协议’。”阿朱转过身，直视洪七，“她希望当系统失控时，能有一个最终的‘停止’按钮。而她选择的协议执行人，就是你，洪七。”
洪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靠在竹墙上。他想起自己那块能引发天罗1.0原始代码反噬的量子处理器，想起自己潜意识里对昆仑科技各种协议漏洞的熟悉。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萱儿用自由甚至生命为他铺好的路。
“那场爆炸？”
“是为了掩盖慕容萱博士的被捕，以及林昆仑成功剥离并控制部分‘源初代码’的事实。”阿朱的语气带着一丝悲悯，“他将那部分代码与他自己扭曲的野心结合，催生出了你看到的‘净世尊者’。一个以净化、统一为名，实则要吞噬所有独立意识，构建绝对控制数据神国的怪物。”
洪七的拳头死死握紧，打狗棒的金属棒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多年的困惑、愤怒和悲伤，在这一刻找到了明确的靶子。
“然后呢？萱儿现在在哪里？”他几乎是吼着问道。
阿朱摇了摇头，眼中的数据流闪烁不定：“我的主体部分被林昆仑禁锢，用于维持净世尊者和天罗2.0的运行。关于慕容萱博士的具体下落，我的信息并不完整。但我知道，林昆仑没有销毁她，她的意识和专业知识，对他还有用。”
她走到洪七面前，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流淌着代码的手，轻轻点在他的机械义眼上。
第四章：龙脉谜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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