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绣花鞋

我外婆去世后,老宅留给了我。收拾西厢房时,我在樟木箱最底层翻出个红木盒子,里面躺着一双红绣鞋,鞋头绣着并蒂莲,丝线却泛着暗沉的褐,像被血浸过。

箱子底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外婆的字迹:“此鞋勿穿,勿让它沾夜露,否则祸事临头。”我只当是老人迷信,这绣鞋针脚精致,丢了可惜,便摆在了卧室的梳妆台上。

入住的第三个晚上,我被一阵轻微的“哒哒”声吵醒。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在地板上走路,从走廊一直往卧室挪。我猛地开灯,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绣鞋依旧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只是其中一只的鞋尖,正对着房门的方向。

我以为是老鼠,骂了句便躺下了。可刚闭眼,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床尾。我攥紧被子不敢动,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蹭了蹭我的脚踝。

开灯一看,那只绣鞋竟跑到了床底下,鞋边沾着湿漉漉的黑泥。我心里发毛,连夜把绣鞋塞回红木盒,锁进了衣柜。

隔天一早,我发现衣柜门开着,盒子翻倒在地,两只绣鞋都不见了。我在老宅里翻了个遍,最后在阁楼的楼梯口找到了它们。更诡异的是,楼梯的木板上,印着一串小小的鞋印,那鞋印湿漉漉的,踩上去黏腻腻的,凑近一闻,是股腐土的腥气。

邻居张婆婆听说后,颤巍巍地告诉我,这鞋是我太姨婆的。太姨婆年轻时是镇上有名的绣娘,十八岁那年要嫁给货郎,婚前却突然失踪了。几天后,有人在村后的河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脚上就穿着这样一双红绣鞋。可捞上来时,她的双脚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而那双鞋,却依旧完好。

“后来每到太姨婆的忌日,村里就有人看到穿红绣鞋的影子在河边走。”张婆婆拉住我的手,“你外婆当年就是因为收留了这鞋,才瘸了一条腿,快把鞋扔了!”

我吓得当晚就找了个麻袋,裹着绣鞋往村后河边跑。月色惨淡,河面泛着冷光,我刚把麻袋扔进水里,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啜泣声。回头一看,一个穿青布嫁衣的女人站在柳树下,她的脸藏在阴影里,脚上正是那双红绣鞋,鞋尖滴着黑红色的水。

“那是我的鞋,你凭什么扔?”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划在玻璃上。

我转身就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哒哒”声像是敲在我的心上。跑到老宅门口,我慌忙推门关门,却见那女人已经站在客厅里,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水泡,溃烂的皮肤下,露出森森白骨。

“我当年不是失足落水。”她一步步逼近,绣鞋踩过的地方,地板都渗出黑血,“是货郎欠了赌债,把我推下河的。他怕我找他,就把我的脚砍了,可我还是要找他要债。”

我吓得瘫坐在地,突然想起外婆曾说过,货郎当年没过多久就疯了,最后也投了河。这时,那女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脚上,突然笑了,笑声凄厉:“没有脚,走路太疼了,你的脚,借我用用吧。”

她伸出枯瘦的手抓过来,我猛地抓起身边的鸡毛掸子挥过去,鸡毛掸子落在她身上,竟燃起了幽蓝的火。她尖叫着后退,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我趁机冲进卧室,翻出外婆留下的桃木梳——外婆说这梳子沾过桃木枝的阳气,能驱邪。

等我拿着梳子出来时,女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那双绣鞋摆在门口,鞋里塞满了水草,还缠着几根发黑的头发。我不敢耽搁,按照张婆婆说的,找了些艾草和硫磺,把绣鞋烧成了灰烬,埋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本以为这事就此了结,可一周后的深夜,我又被“哒哒”声吵醒。这次,声音是从我的床底传来的。我颤抖着掀开床单,只见一双惨白的脚露在外面,脚上套着双新绣的红鞋,针脚和之前那双一模一样,而鞋头的并蒂莲,正用暗红的丝线,一点点地渗出“血”来。

床底的“哒哒”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人用脚尖轻轻叩击木板,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尖上。我握着桃木梳的手沁满冷汗,指节泛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双脚就露在床沿外,脚踝纤细,皮肤惨白得像泡发的纸,套着的新绣红鞋,针脚比之前那双更细密,鞋头的并蒂莲用暗红丝线绣得栩栩如生,可那红色却在慢慢晕开,顺着鞋面上的纹路往下淌,像真的在流血。

“你的脚,真好看。”一个细弱的声音从床底钻出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腐土的霉味,正是太姨婆的声音。

我猛地后退,撞在梳妆台角上,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床底的身影似乎要爬出来,惨白的脚踝轻轻晃动,红绣鞋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瞬间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我突然想起张婆婆说的,太姨婆的双脚被货郎砍了,她根本没有脚——那这双脚是谁的?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疯狂晃动。我回头一看,只见客厅的月光下,站着个穿青布嫁衣的影子,正是太姨婆。她的脸依旧溃烂不堪,水泡破裂后流出淡黄色的脓液,可她的脚下,却空荡荡的,裙摆垂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扫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不是我的脚。”太姨婆的声音又尖又细,“是货郎的新媳妇的。他杀了我,拿我的嫁妆还了赌债,转头就娶了邻村的姑娘。我把她的脚拿来了,可穿着不合脚,还是你的脚,最合我心意。”

床底的那双脚突然动了,脚趾微微蜷缩,红绣鞋上的“血”流得更急了,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渗。我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口跑,手里的桃木梳紧紧攥着,几乎要捏断。可刚跑到客厅,就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回头一看,是一截湿漉漉的水草,正缠在我的脚踝上,用力往回拽。

太姨婆飘了过来,裙摆扫过我的脸颊,冰凉刺骨。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长,朝着我的脚抓来:“给我吧,我只要一双脚,就能去找货郎算账了。他藏了这么多年,我找不到他,只有穿上合脚的鞋,才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我拼命挣扎,桃木梳不小心掉在地上,正好砸在水草上。水草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黑烟,松开了我的脚踝。我趁机爬起来,疯了似的冲向大门,可大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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