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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面纪事

惊蛰的雨缠缠绵绵,打在老宅的青瓦上,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湿冷的潮气,钻进堂屋的每一处缝隙。我坐在八仙桌旁,案上摆着朱砂、黄纸与桃木剑,烛火摇曳,将墙上悬挂的数十张傩面映得忽明忽暗,彩绘的眉眼或凶戾或慈和,在光影里似有活气流转。指尖碾着朱砂,细细调和清水,红色的浆液在瓷碗中慢慢沉淀,一如我三十年傩师生涯里,那些压在心底的诡异过往,从未消散。

徒弟阿生正踮脚整理案边的面具,少年人心性未定,指尖划过开山神面具狰狞的獠牙时,总忍不住多摸两下,方才那句疑问还萦绕在空气里,他虽没再追问,眼神里的困惑却藏不住。我拿起桌角那面最旧的傩面,是祖父传下来的土地公面具,木质早已泛黄,边缘磨损得光滑,指尖抚过上面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也是无数场驱邪祈福中,人神交织的痕迹。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阿生吓得手一抖,面具差点掉在地上,我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到面具冰凉的木质,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啼哭,断断续续,正是这户人家三岁孩童的声音,从里屋悠悠飘来,裹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不似寻常哭闹,反倒透着股阴冷的寒意。孩子母亲闻声,眼圈又红了,凑到门口轻轻哄着,声音里满是焦灼:“沈师傅,这孩子已经闹了三夜了,白天好好的,一到夜里就哭,哄也哄不好,总指着墙角喊‘婆婆’,可我们家哪有什么婆婆啊。”

我点点头,没再多言,傩事讲究心诚守矩,多说无益,唯有仪式方能定心神、驱邪祟。将调好的符水倒入砚台,拿起狼毫笔,笔尖饱蘸朱砂,挥笔在黄纸上画符,笔走龙蛇,每一笔都恪守祖辈传下的纹路,不敢有半分偏差。朱砂的腥气混着纸张的草木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里屋的啼哭似乎轻了些,又似乎只是我的错觉。

阿生端来一碗清水,放在案前,我放下毛笔,拿起桃木剑,剑尖蘸了符水,对着烛火轻轻一点,火苗窜起一缕青烟,顺着剑刃缓缓上升。“备好锣鼓。”我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沉了些,阿生连忙应了,手脚麻利地摆好锣鼓,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我拿起那面开山神面具,冰凉的木质贴在脸上,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心底的波澜,指尖扣紧面具边缘的绳结,勒得脸颊微微发紧,方才对阿生说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人有难方为傩。

锣鼓声起,沉闷的鼓声伴着清脆的锣响,打破了堂屋的寂静,也压过了里屋的啼哭。我踏着祖辈传下的步法,一步一顿,沉稳有力,桃木剑在手中翻转,唱腔从喉咙里滚出,苍凉沙哑,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那是傩戏独有的腔调,祖辈说,这腔调能通鬼神,能慰人心。脚步踏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与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烛火随着步伐晃动,墙上的傩面影子也跟着舞动,仿佛有无数神只在一旁注视。

唱到高潮处,我猛地挥剑,剑尖指向里屋的方向,符水飞溅,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一刻,堂屋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阴冷的潮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里屋的啼哭戛然而止,只剩下锣鼓声和我的唱腔,在寂静的雨夜里回荡。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堂屋里流转,那是傩戏的力量,也是人心敬畏的力量,面具后的我,不再是沈砚秋,只是一个为人间消灾解难的神,恪守职责,护人平安。

仪式结束时,天已蒙蒙亮,雨也停了。我摘下开山神面具,额角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鬓角的发丝,脸上还残留着面具的凉意,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阿生连忙递来毛巾,眼神里满是崇拜:“师父,孩子真的不哭了。”我点点头,看向里屋,孩子母亲正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沈师傅,多谢您,孩子睡得很沉。”

我摆摆手,将面具轻轻放在桌上,拿起案上的旧土地公面具,指尖再次拂过磨损的边缘。“今夜能安睡,但往后要注意,孩子房间的墙角,别堆杂物,多开窗通风,三月内不可让孩子接触旧衣物、旧玩具,尤其是来历不明的物件。”我轻声叮嘱,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孩子母亲连连应下,又拿出铜钱递过来,我只取了三枚,这是祖辈定下的规矩,傩事收钱,只取心意,不多不少,三枚铜钱,既是酬劳,也是对鬼神的敬畏。

返程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一夜的湿冷。阿生跟在我身后,忍不住问:“师父,昨夜那孩子屋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我脚步未停,手里攥着那三枚铜钱,铜钱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脑海里浮现出仪式时的场景,那股阴冷的气息,不似寻常的邪祟,反倒带着一丝孤苦,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魂魄,缠着孩子只是为了寻求一丝慰藉。

“是个孤魂,无恶意,只是贪恋人间的暖意。”我轻声说道,“惊蛰万物复苏,阳气上升,孤魂野鬼难安,容易缠上体质虚弱的孩童,我们做傩师的,不仅要驱邪,也要渡人,哪怕是魂魄,也该给它一条归宿。”阿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回到老宅,我将那三枚铜钱放在供桌的香炉旁,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飘向供桌后的牌位,那是沈家历代傩师的牌位,每一位都曾戴着傩面,为乡邻消灾解难,见证过无数诡异离奇的故事。我拿起那面旧土地公面具,放在供桌前,烛火映在面具上,慈眉善目的眉眼似乎有了温度。

做傩师三十年,我见过太多诡异的事。曾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为一个被山精缠上的樵夫做法,那山精附在樵夫身上,张牙舞爪,唱腔响起时,它竟在面具前瑟瑟发抖,哭诉自己只是想守护家园,不愿被人类砍伐;也曾在深夜的古宅里,为一个被冤魂缠身的女子驱邪,那冤魂是民国时期的女子,被人陷害致死,怨气不散,缠着女子只是为了寻求公道,我为她做法超度,让她得以安息;还曾在寒冬腊月,为一个哭闹不止的婴儿祈福,那婴儿竟是被夭折的兄长魂魄缠着,兄长孤苦无依,只想留在弟弟身边,最后我为兄长立了牌位,让他得以享受香火,婴儿也终于停止了哭闹。

每一次戴上面具,都是一次与鬼神的对话,每一次摘下面具,都是一次回归人间的沉淀。我见过鬼神的恶意,也见过鬼神的孤苦;见过人心的贪婪,也见过人心的善良。傩戏不是迷信,而是祖辈传下来的智慧,是对自然的敬畏,是对人心的慰藉,也是对因果报应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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