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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在天津法租界的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像极了沈砚白此刻纷乱的心绪。他攥着怀里那页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页边缘被冷汗浸得发皱,上面用密写墨水标注的字迹,是足以搅动整个华北地下谍网的玄鸟会成员对照表。

半小时前,他刚从法租界的洋行仓库里取走这份密件,转身便觉后颈一凉。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比深秋的风更刺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枪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脚步却不敢有半分拖沓,只将帽檐压得更低,风衣领子立得高过下颌,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弄堂。

弄堂深处,是老搭档老鬼开的修表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歪歪扭扭写着“精工修表”,旁边又钉了块小的,刻着“今日歇业”。他抬手叩了叩门环,三长两短,节奏精准,是他们沿用了五年的接头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老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熟稔,随即被惊慌取代:“你怎么来了?现在外面全是玄鸟会的人!”老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了眼弄堂口,生怕有半个黑影晃过。

沈砚白闪身进门,反手将门闩扣死,后背重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能感觉到肺腑里像灌了冰水,又凉又疼:“对照表被泄露了,从总部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被盯上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页纸,摊在修表铺的工作台上。台灯的光晕昏黄,密写墨水的字迹在光线下隐隐浮现,一个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眼睛发疼。

老鬼的脸“唰”地白了,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他是沈砚白的上线,也是这份对照表的保管人之一。玄鸟会是日本特务机关扶持的汉奸组织,成员遍布军政商学各界,上到天津警备司令部的参谋,下到租界里的洋行买办,都有他们的人。这份对照表,是地下组织潜伏三年,牺牲了三个情报员才摸清的核心机密。一旦泄露,不仅他和沈砚白,整个华北的潜伏人员,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怎么会泄露?”老鬼的声音发颤,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名字,指尖抖得厉害,“这份表只有你、我,还有总部的老方三个人知道,密写墨水是用乌梅汁和矾水调的,除了我们自己人,没人能识别。仓库的锁也是特制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沈砚白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指腹划过对照表上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周敬之。这个名字,沈砚白再熟悉不过,他是天津商会的副会长,也是沈砚白明面上的“至交好友”。三天前,他们还一起在利顺德饭店的西餐厅喝下午茶,周敬之还笑着拍他的肩,说要介绍他认识日本领事馆的官员。现在想来,那笑容背后,藏着的全是刀光剑影。

“是周敬之。”沈砚白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取表的时候,发现仓库的锁芯有被撬过的痕迹,虽然被人伪装得很好,但我认得那是玄鸟会惯用的手法。而且,刚才跟踪我的人里,有一个是周敬之的贴身保镖,叫阿彪,左脸有一道刀疤,我见过他三次,绝不会认错。”

老鬼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钟表柜上,柜里的怀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劫难敲钟。“周敬之?他不是一直和我们虚与委蛇吗?我们还从他那里买过三次军火,没想到他竟是玄鸟会的会长!”老鬼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更多的是痛心疾首,“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不止他。”沈砚白的手指继续划过纸页,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军政部的王参谋、教育局的李科长、甚至连租界巡捕房的张探长,都是玄鸟会的人。这些人,全是我们平日里需要提防,却又不得不周旋的对象。现在对照表泄露,他们会立刻反扑,把所有和我们有过接触的人,都斩草除根。”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日语的呵斥声和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咔咔”声,越来越近。沈砚白和老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那脚步声,分明是朝着这条弄堂来的。

老鬼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身掀开工作台下的地板,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还有一盒子弹,以及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联络名单。“这里有枪,还有新的联络点,你从后门走,去南市的升平戏院找红牡丹,她是我们的人,今晚戏班子有夜场,她的花车里有暗道,能通到海河的码头。”老鬼说着,把枪和子弹塞进沈砚白的风衣口袋,又将联络名单塞到他手里,“记住,红牡丹的暗号是‘牡丹亭下春如许’,你答‘不负东风不负卿’,她就知道是自己人。”

“那你呢?”沈砚白皱眉,他看着老鬼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脊背,喉头一阵哽咽。老鬼今年已经六十多岁,身子骨早就垮了,跑不动,也打不过那些年轻的特务。

“我老了,跑不动了。”老鬼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一朵风干的菊花,“修表铺子是我的根,我守了一辈子的地方,不能丢。而且,我留在这里,还能替你拖延一点时间。”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煤油,又摸出一盒火柴,“等他们进来,我就把这铺子烧了,连同这些钟表,还有我这把老骨头,一起烧个干净。”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响,砸得门板“咚咚”直颤,像是要把整扇门都砸烂。“开门!开门!”是阿彪的声音,粗嘎难听,“沈砚白,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识相的就乖乖出来,周会长说了,饶你一条狗命!”

“快走!”老鬼推了沈砚白一把,力道大得惊人,“后门通着海河的码头,红牡丹的戏班子今晚演《霸王别姬》,夜场散了就会出城,你一定要跟上!记住,对照表绝不能落在玄鸟会手里,更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

沈砚白看着老鬼坚毅的眼神,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老鬼这是要留下来断后,用自己的命,换他一条生路。他攥紧了怀里的对照表,朝老鬼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老鬼哥,保重!”

说完,他转身冲进了后屋,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纵身跳进了后院的小巷。小巷狭窄而曲折,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月光从墙头漏下来,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不敢回头,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的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他的心脏。

“砰!”一声枪响,震得整条小巷都在发抖。

沈砚白的脚步顿了顿,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知道,老鬼,恐怕已经……

他不敢停留,擦干眼泪,跑得更快了。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海河码头的风更大了,带着水汽的腥咸,刮得人脸颊生疼。沈砚白按照老鬼的指示,七拐八绕,终于摸到了南市升平戏院的后门。戏院的侧门虚掩着,一个穿着青布小袄的丫鬟正焦急地等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方绣着牡丹的手帕。看见沈砚白跑过来,丫鬟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先生可是来听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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