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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的金光与贾府小院内的悲声尚未完全散去,出征的日子已迫在眉睫。
贾政将自己关在那间狭小的书房里,终日沉默,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无法阻止圣意,更无法理解儿子的选择,只能用这冰冷的沉默,表达着极度的不满与深沉的忧虑。王夫人自那日晕厥后,便一直缠绵病榻,形容憔悴,每每见到宝玉,未语泪先流,反复念叨着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哀哀恳求他回心转意。
出发前夜,一家人在正厅(堂屋)用饭,气氛压抑得如同灵堂。
菜肴虽尽力置办得丰盛些,但在这简陋的环境里,也难掩一丝凄凉。贾政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而沉重,带着一种被现实碾压后的疲惫与无奈:
“此去…凶险万分,不比京中。
你既受皇命,为五品参军,当以国事为重,谨慎小心!
军中不比府衙,军纪森严,令行禁止!
你…你…”
他似乎想再训斥几句,但看着儿子那身崭新的、象征着他无法掌控命运的戎装(或便服),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勿要…坠了家声!
活着…回来!”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王夫人强撑着病体,泪眼婆娑,颤抖着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到宝玉手中:“儿啊…娘…娘没什么能给你的…这里面…是些上好的金疮药、保命的参丸…还有…还有娘在庙里求的平安符…你…你一定…一定要贴身戴着…千万…千万要保重啊…”
她泣不成声,几乎又要晕厥过去,被丫鬟死死扶住。
宝玉心中酸楚难当,强忍着泪水,郑重地接过包袱,跪地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母亲教诲,儿子铭记于心!定当谨言慎行,不负皇恩,不负家声!…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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