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元年春,王都郊外的官道上,一列浩浩荡荡却又不失雅致的车队正缓缓前行。为首的马车由四匹通体乌黑、唯有额间一点雪白的骏马牵引,车厢通体由乌木打造,镶嵌着细碎的琉璃,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既不张扬,又难掩精致。车厢内,王阳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青铜小鼎——这是出发前从王宫库房里翻出来的小玩意儿,据说是上古文明的遗物,巴掌大小,纹路古朴,用来压纸正好。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还在想权力移交的事?”凤婉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走过来,将茶杯递到王阳手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心疼。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褪去了往日的端庄礼服,更显温婉动人。

王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困倦。他摇摇头,将青铜小鼎放在手边的小几上,伸手揽过凤婉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想什么权力移交,那摊子事交给议会和首相,我才懒得管。我是在想,咱们第一站去北方草原,要不要提前跟那边的代表打个招呼?免得咱们去了,又被他们当成贵宾招待,反倒不自在。”

“你啊,就是想太多。”凤婉靠在王阳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咱们这次是微服出行,又没声张,哪有人会认出咱们?再说了,就算认出来,以你的性子,难道还能被他们的招待绑住不成?”

“那倒是。”王阳笑了笑,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躲应酬,好几次借着“考察民情”的名义溜出王宫,跟市井小贩讨价还价,倒是比在王宫自在多了。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楚瑶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进来:“王阳,凤婉,你们在里面躲清闲呢?快出来看看,这郊外的春光多好!”

王阳无奈地笑了笑,对凤婉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到。这楚瑶,刚离开王宫没半天,就憋不住了。”说着,他掀开马车的侧帘,果然看到楚瑶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停在马车旁,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丝毫没有往日将军的威严,反倒像个雀跃的少女。

“怎么,在里面待腻了?”楚瑶挑眉看着王阳,目光扫过他身边的凤婉,笑着打趣道,“我看你俩倒是会享受,把马车当成闺房了?”

“这不是怕你骑马累着,想让你进来歇会儿嘛。”王阳笑着回应,“再说了,车厢里有茶有水,比你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舒服多了。”

“我才不进去呢。”楚瑶摆了摆手,勒了勒马缰绳,让马儿在原地转了个圈,“好不容易摆脱了王宫的束缚,我要好好享受享受骑马的乐趣。你们要不要也出来透透气?前面不远有一片杏林,现在正是花开的时候,风景好得很。”

凤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自小在王宫长大,虽然也时常出游,但大多是规规矩矩的,很少有这样无拘无束的时候。王阳看出了她的心思,对楚瑶道:“好啊,那咱们就去杏林里歇歇脚。正好让孩子们也出来活动活动,憋在马车里怕是要闹翻天了。”

果不其然,王阳的话音刚落,后面的一辆马车里就传来了王武的欢呼声:“好耶!去看杏花!父亲,我要去爬树摘杏花!”紧接着,又传来王语轻声的劝阻:“武儿,不能爬树,会把衣服弄脏的。”

王阳和凤婉、楚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楚瑶催马向前:“那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跟上!”说罢,一拍马背,枣红色的骏马便撒开蹄子向前奔去,扬起一阵轻尘。

王阳放下车帘,对凤婉道:“走吧,咱们也下去走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总在车厢里坐着也闷得慌。”凤婉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裙摆,跟着王阳走下马车。

车队很快来到了楚瑶所说的杏林。只见一片粉色的花海铺展开来,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粉色的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王武拉着几个弟弟妹妹,一头扎进了杏林里,欢声笑语在花海中回荡。

“这里的风景真好。”凤婉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阳光透过杏林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婉动人。

“是啊,比王宫的后花园热闹多了。”王阳走到凤婉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眼前的花海,又看向不远处正在追逐嬉戏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安宁与幸福。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急流勇退的决定是多么正确。权力、地位、财富,终究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家人的陪伴,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楚瑶已经找了一处开阔的地方,让随从们铺开了地毯,摆上了点心和茶水。她看到王阳和凤婉走过来,笑着招手:“快过来坐!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还有刚泡好的雨前龙井,你们尝尝。”

王阳和凤婉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楚瑶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尝尝看,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好茶,平时在王都都难得喝到。”

王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回甘悠长。他点了点头:“好茶!果然还是楚瑶你会享受。”

“那是自然。”楚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以前在军中,天天喝的都是粗茶淡饭,现在好不容易清闲下来,自然要好好弥补一下自己。对了,王阳,你说咱们到了北方草原,能不能吃到正宗的手扒肉?我听人说,草原上的手扒肉肥而不腻,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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