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端王求娶，苏知微拒

夕阳把宫道照得发红，苏知微抱着那包从冷院取回的旧物，脚步没停。纸页在袖中硌着胳膊，边角磨得她皮肤有些发痒。她没换新衣，藕色衫子还穿在身上，料子薄，风一吹就贴在背上。

走到御苑岔口，她拐了条近路。海棠开了半树，花影斜铺在地上，像打翻的胭脂水。她低头看了眼脚下，正要迈过去，前头传来脚步声。

端王站在三步外，没穿亲王常服，只一身素青袍子，腰带也未系玉扣，看着倒像是哪个府里出来的清客。他身后没跟人，连个提灯的小内侍都没有。

“你升了德妃。”他说，声音和从前一样，不软也不硬，“掌法医司，陛下信你。”

苏知微站住，没行礼。她刚拒过一次大礼，膝盖还沉着劲儿，不想再弯。她只点了点头：“嗯。”

端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海棠树下。风吹动枝叶，影子在他脸上晃。“我今日进宫，不是为朝事。”他说完这句，顿了顿，像是在等风过去，“是为你。”

苏知微没接话。

“我想请陛下赐婚。”他说得直，“许我迎你进门。”

她手指动了动，袖中的纸包被攥紧了些。炭笔的头早磨秃了，可她一直留着，当初在冷院验尸画齿痕，全靠这支笔。现在它还在，和那些草图一起，压在她左臂内侧。

“殿下厚意，臣妾铭感五内。”她开口，声音平的，没颤也没抖。

她说完，退了半步，双膝一屈，行了个完整的妃礼拜礼。额头没碰地，但姿势是足的——七品才人见四品以上贵人该行的礼，她如今自己就是四品，却还是做了。

“然父冤虽雪，遗责未尽。”她直起身，“我曾立誓，案未彻底厘清之前，不议婚嫁。”

她说话时没看端王，目光落在他肩后那株海棠上。花瓣已经开始落了，有几片粘在泥里，被风卷着打转。

“况先父坟茔初定，我当守陵三年，以尽孝道。”她说完这句，补了一句，“这是规矩，也是本分。”

端王没动。他站了会儿，忽然笑了下，不是笑出声，只是嘴角动了动。他看向她：“你说的是理，也是障。”

苏知微没否认。

“你怕的不是婚约。”他声音低了些，“是你一旦成了我的人，便再难自由查案。”

她依旧没说话。

“若嫁我，便是端王府主母。”端王说得清楚，“一举一动皆受规束。出入需报备，见客要合礼，连走哪条宫道，都要有人提前清场。你还能半夜去井边验尸？还能亲自翻卷宗、比笔迹？”

他顿了顿，又说：“贵妃党羽未除，朝中暗流仍在。你若被困府中，何以继续追索真相？”

苏知微终于抬眼看他。她眼神没乱，也没闪躲，就这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份需要核对的证词。

“是。”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端王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不逼你。”他说，“但我等你。”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到你不再用‘守陵’当借口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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