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发芽

埃德里克指尖刚触到冰凉粗糙的非洲树蛇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一个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却清晰的童声响起：“爸爸？”

那声音像一把柔软的钥匙，让斯内普瞬间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却又立刻抿紧唇，像是抗拒这份外露的柔软。他手里的银秤“当”地一声轻响，原本刻意维持的冷硬侧脸瞬间柔和了几分，随即板起脸，放轻脚步朝卧室方向走去，黑袍扫过地面时刻意放慢了速度，嘴里却低声咕哝了一句“麻烦的小东西”。

埃德里克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站在原地。他能听见卧室里传来斯内普的问话：“做噩梦了？”“没有！我梦见会发光的蜗牛了！”凯尔的声音雀跃又响亮，紧接着是斯内普低沉的轻笑——那笑意刚落，就传来他刻意的咳嗽声，像是在掩饰这份失态。埃德里克蓝灰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里暗忖：教授这别扭的样子，倒真像被踩了尾巴的蝙蝠。

没过多久，斯内普牵着凯尔走了出来。小男孩穿着宽松的黑色小睡袍，下摆拖到脚踝，走一步踩一下，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他的视线很快落在埃德里克身上，眼睛瞬间亮了，挣脱斯内普的手就朝他跑过去，嘴里喊着：“埃迪！你在做什么呀？”

斯内普的脚步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既有对凯尔依赖埃德里克的隐秘认可，又有几分“自家孩子被轻易吸引”的无奈，随即低喝一声：“没规矩！站住！”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火，更像是习惯性的呵斥。他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块刚烤好的小饼干，皱着眉朝凯尔丢过去：“赶紧吃完，你的埃迪还要干活，别在这添乱。”

凯尔却没立刻听话，而是踮着脚凑到埃德里克手边，好奇地盯着蛇皮，小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像极了斯内普审视魔药时的模样：“这是什么呀？是蛇的皮吗？好硬哦……边缘好像不整齐。”他探头探脑，手指悬在蛇皮上方几厘米处，始终没有碰触，那份谨慎与敏感，和斯内普如出一辙。

“是非洲树蛇皮，”埃德里克弯腰，用他能听懂的语气解释，“要处理干净才能用来熬制魔药，碰了会沾到毒素哦。埃迪要等一会才能和你玩。”

凯尔乖乖跑到矮凳上坐下，接过饼干却没立刻吃，先小心翼翼地把饼干放在掌心对齐，又轻轻拍掉上面的碎屑（模仿斯内普整理材料的动作），才攥着饼干睁着黑眼睛盯着埃德里克处理蛇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发出“哇”的小声惊叹，还会小声嘀咕：“埃迪的手好稳，比爸爸上次教我的样子好多了。”

埃德里克指尖灵巧地拆分蛇皮，眼角余光瞥见凯尔偷偷把饼干塞进兜里，小手悄悄伸向斯内普放在矮桌上的迷你银秤——那是斯内普特意为他准备的玩具版，材质和真秤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缩小了一半。凯尔踮着脚，学着斯内普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拿起几颗散落的瞌睡豆，一颗一颗精准地放进秤盘，还皱着小眉头调整位置，嘴里念念有词：“魔药材料，精准称量，多一颗少一颗都会变成废料哦！”

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刻薄语气，再加上骨子里的精准执念，让埃德里克忍不住低笑出声。

斯内普立刻转头，黑眸扫过凯尔的小动作，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刻意的严厉：“凯尔！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凯尔手一抖，几颗瞌睡豆撒在地上，他立刻缩回手，耷拉着小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小鹌鹑，声音委屈巴巴：“我想帮爸爸和埃迪熬魔药，我有精准称量……”

斯内普的怒火瞬间卡在喉咙里，看着儿子泫然欲泣却还不忘强调“精准”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生硬地改口：“笨手笨脚的，只会添乱！”话虽如此，他却弯腰，用指尖轻轻捡起地上的瞌睡豆，甚至还刻意数了两颗放在玩具秤盘里，“拿着你的小破烂，在一边玩去，别挡路。”

凯尔立刻眼睛一亮，抓起玩具秤，乖乖坐到角落，继续他的“魔药练习”，每放一颗豆子都要凑近看半天，嘴里还小声嘀咕：“等我学会了，就帮爸爸熬镇定剂，再也不让爸爸生气了……还要熬精准的魔药，不做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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