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池坟头红薯绿 邻村岁岁话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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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一年孟夏,苏州城外的烟雨又起,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洒落,将青瓦白墙的宅院浸润得愈发温润。荷池边的泥土带着湿润的芬芳,几株新栽的红薯藤顺着坟茔蔓延,嫩绿的藤蔓缠绕着低矮的土丘,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雨珠,在蒙蒙烟雨中透着勃勃生机。
这便是萧如薰的坟茔,没有高大的石碑,没有奢华的纹饰,只一抔黄土,被一圈红薯藤轻轻环绕,恰如他生前所愿,与荷池为伴,与菜畦为邻。坟前的空地上,摆着几碟刚蒸好的红薯、一壶清酒,还有一束带着晨露的野花,是邻村的张老汉清晨冒雨送来的。
张老汉已年过七旬,背有些驼,拄着一根竹杖,佝偻着身子站在坟前,望着那片绿油油的红薯藤,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拨开红薯藤旁的杂草,声音沙哑地念叨:“萧公,您走后的第三个年头,这红薯又发芽了。今年雨水足,定能长得旺实,秋后我给您送最大的那筐来。”
他的身后,跟着十岁的孙子张小宝,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农桑杂记》,是萧如薰当年亲手刊印的版本,书页边缘已被翻得卷起。张小宝仰头看着爷爷,好奇地问:“爷爷,萧公真的就埋在这里吗?他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打跑了草原上的鞑子,还教我们种红薯?”
张老汉摸了摸孙子的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萧如薰在菜畦边教导农户耕种的身影:“是啊,萧公是大英雄。当年若不是他,咱们江南哪有这么安稳的日子,哪有这么高产的红薯。你爹小时候,遇上荒年,全家就靠萧公教种的红薯活命呢。”
正说着,雨幕中又走来一群人,有邻村的农户,有书院的学子,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是自发前来祭拜萧如薰的。他们手里提着祭品,有的是刚收获的稻谷,有的是新酿的米酒,还有的是自家孩子亲手画的萧公像,一个个神情肃穆,缓缓走到坟前,放下祭品,深深鞠躬。
“萧公,我是李家庄的李老三,您教的稻薯轮作之法,今年又让我家稻田增产了两成,特来给您报喜!”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农,对着坟茔深深一拜,语气满是感激。
“萧公,晚辈是格物书院的学子,研读您的《农桑杂记》,深受启发,如今正在改良水车,若能成功,定能让更多农户受益!”一位身着青衫的学子,恭敬地献上自己手抄的书稿,眼中满是崇敬。
人群中,还有几位当年曾跟随萧如薰出征北疆的老兵,他们如今都已年迈,须发皆白,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看到坟前的红薯藤,想起当年在辽东军屯耕种的日子,想起萧帅与他们一同吃红薯、聊农桑的场景,不由得老泪纵横,对着坟茔齐声喊道:“萧帅,北疆安稳,百姓安乐,您交代的事,我们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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